苏清沅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姐姐提醒,妹妹定会仔细欣赏的。”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说是陛下和太后到了。众人连忙整理衣冠,按照品级依次行礼。待陛下和太后落座后,宴会才算正式开始。
席间的菜肴倒是精致,水晶肘子、松鼠鳜鱼、芙蓉蛋羹……每一道都做得色香味俱全。苏清沅正低头品尝着一道蟹粉小笼包,就见宫女们端着托盘走了上来,托盘里放着的正是那西域新贡的琉璃盏。
只见那琉璃盏通体透明,杯身上还雕刻着缠枝莲纹,在烛火的映照下,竟真的映出七彩光晕,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陛下笑着说道:“这琉璃盏是西域使者特意献给朕的,今日便赏给各位卿家,让大家也沾沾喜气。”
众人连忙起身谢恩,宫女们便开始分发琉璃盏。苏清沅接过宫女递来的琉璃盏,入手冰凉,触感细腻,倒真算得上是稀世珍品。她正仔细看着杯身上的缠枝莲纹,就听到身边传来“哗啦”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柳如烟的惊呼声。
苏清沅循声望去,只见柳如烟面前的桌子上洒满了茶水,而她手中的琉璃盏已经碎成了好几片,碎片上还沾着茶水,在烛火下闪着寒光。柳如烟脸色苍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哽咽着说道:“陛下恕罪,太后恕罪,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只是想给清沅妹妹递盏茶水,没想到手一滑……”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清沅身上。苏清沅握着琉璃盏的手紧了紧,心里暗骂柳如烟阴险。这明摆着是要把打碎琉璃盏的罪名推到她身上,毕竟琉璃盏是贡品,打碎了可是大罪,轻则罚银,重则可能会连累整个侯府。
陛下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清沅:“苏爱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承安连忙起身,躬身说道:“陛下恕罪,小女绝不是故意的,定是有什么误会。”
柳如烟见此情景,哭得更厉害了,抽噎着说道:“陛下,臣女真的不是故意要冤枉清沅妹妹,只是方才臣女确实是想给妹妹递茶水,妹妹伸手去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臣女的手,才导致琉璃盏掉在地上摔碎的。”
这话让在场众人都议论纷纷,不少人看向苏清沅的眼神都带着点怀疑。毕竟柳如烟是出了名的温婉贤淑,而苏清沅平日里虽然不算跋扈,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之前还曾在赏花宴上怼过几位公子哥,在众人眼里,倒像是苏清沅仗着侯府的势力欺负柳如烟。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点从容的笑意。她走到柳如烟面前,看着她哭花的妆容,语气平静地说道:“柳姐姐,你说你是想给我递茶水,那我倒想问问你,你座位在我左边,茶水在你右边,你要给我递茶水,为何不直接从右边递,反而要绕到我面前来?难不成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好心’给我递茶水吗?”
柳如烟没想到苏清沅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又说道:“我……我只是觉得从面前递更方便,怕烫到妹妹。”
“哦?怕烫到我?”苏清沅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可我记得,方才宫女给我们倒的茶水,是温的,并非滚烫的热水。而且,柳姐姐你递茶水的时候,手指明明是朝着琉璃盏的杯口,而非杯身,若是真心递茶水,怎会如此拿盏?难不成姐姐是故意想让琉璃盏从手中滑落?”
柳如烟被苏清沅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泪也流不出来了。苏清沅继续说道:“再者,方才我一直低头品尝菜肴,直到听到响声才抬起头,在场的各位大人和夫人都可以作证,我根本没有伸手去接柳姐姐递来的茶水。柳姐姐说我碰到了你的手,那请问,我的手上可有茶水的痕迹?”
说着,苏清沅伸出双手,只见她的手上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擦水的痕迹。而柳如烟的手上,却还沾着不少茶水,显然是方才打碎琉璃盏时沾上的。
众人见此情景,看向柳如烟的眼神顿时变了。陛下也看出了端倪,脸色稍缓,看向柳如烟的眼神里带着点失望:“柳爱卿,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竟敢在朕的宴会上撒谎,还想诬陷他人,你可知罪?”
户部尚书柳志远吓得连忙跪倒在地,磕头说道:“陛下恕罪,臣管教无方,还请陛下饶了小女这一次。”
柳如烟见事情败露,也不敢再装了,瘫软在地,哭着说道:“陛下恕罪,臣女只是一时糊涂,臣女只是想让苏清沅出个丑,没想到会犯下如此大错,还请陛下饶命。”
太后皱了皱眉,语气严肃地说道:“琉璃盏虽是贡品,但也不至于因此要了你的性命。不过,你故意诬陷他人,败坏风气,若是不严惩,恐难服众。哀家看,就罚你禁足三月,抄写《女诫》百遍,好好反省反省。”
柳如烟连忙磕头谢恩,被宫女扶着下去了。柳志远也松了口气,再次向陛下和太后磕头谢恩。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宴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