蒿膏药……”
“为父虽不知其原理细节,却亲眼见你为此耗费无数心血。配方比例,火候时辰,千百次的调整,千百次的失败。”
“这份坚韧不拔、躬行实践的毅力,世间九成之人便已不及。”
“善学者,师法万物,不拘古今;善行者,化用智慧,利益当下。”
“借鉴是眼目与地图,而行路的力气、抉择的智慧、坚持的勇气,皆是你自身所有。”
“有此足矣,何愧之有?”
他的声音变得愈发深沉而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最让为父看重的,并非这些。而是你虽知晓世情险恶,人心鬼蜮,却从未因此冷眼旁观,心灰意冷。”
“你始终愿意伸出手,去救人,去助人,去尝试做些什么。”
“无论是元佑年间的杭州疫情,还是此次的惠州瘴疫,你所做一切,为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头。”
“还有推广活字印刷,福泽士林,移植棉花,造福百姓,诸般种种。”5
“这份始终不曾泯灭的赤子善念,才是天地间最珍贵的品质,是比任何诗才、任何奇巧都更值得为父骄傲的所在!”
苏东坡倾身向前,月光下他的目光如古井深潭,清晰地映出苏遁动容的脸庞:
“所以,遁儿,不必再为借来的“才”而自惭,你真实的“学”、实在的“行”、可贵的“心”,已足以证明你的优秀。”
“在爹心里,你也是这世间最好、独一无二的孩儿。”
这一番话,如同冬日暖阳,彻底驱散了苏遁心中最后一点阴霾与自疑。
眼眶再次发热,苏遁喉头哽咽,视野模糊,只能重重地点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带着泣音的:“爹!”
苏东坡淡然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头,示意他平复心绪。
“遁儿,其实你今日不找为父谈心,为父本也打算找你谈心。”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温和,却也更加深沉。
苏遁有些惊诧,有些疑惑,不知父亲本来想找自己谈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