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而我与你父却毫不知情,猝不及防之下,如何应对?”
“苏家如今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倾覆之祸!”
“我与你父朝堂之上,日日战战兢兢,你却仗着天生才智,胆大妄为!”
“此事,可是人子所为?!”
苏辙一番诛心之言,句句如刀,刀的苏遁脸色惨白,也让他彻底正视内心。
是啊,说到底,他敢于经营这些暴利产业的底气,不是潜意识里穿越者的优越感,不是超越时代的见识带来的自信。
全然是因为,他作为苏家子的身份。
他的背后,有整个苏家作为后盾,为他兜底。
若他是一介平民,他绝没胆子去经营这些一本万利的产业,最多将方子卖了换取些钱财。
甚至,因怕被人谋方害命,连方子都不敢亮出来。
叔父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冷酷的现实。
他眼高于顶地谋划所谓的“后手”,却忘了,眼下苏家就处于帝国最危险的政治漩涡之中。
党争。
他以为,不过是书本上,轻飘飘的几句话。
却是父叔二人在朝堂之上,心力交瘁的周旋,朝乾夕惕的惶恐,如履薄冰的战栗。
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布局,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得意,根本就经不起真正有心的盘查。
他借了苏家的势,享受着家族荫庇,却几乎亲手将刀子递给了苏家的政敌。
真是,不当人子。
苏遁深深地低下头,胸中再也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只剩下对曾经自负的羞愧难当和无尽的后怕:
“侄儿知错了,之前…的确是侄儿狂妄无知,思虑不周…”
“侄儿,愿受责罚!”
苏辙看着侄儿满面愧色,身形微颤,显然是真正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脸上的严厉之色渐渐缓和下来。
他长叹一声,语气转为沉重,带着推心置腹的恳切:“遁哥儿,你可知,今日我与你父亲为何要如此‘审’你?非是要责罚你,而是为了护你!”
“你需明白,即便你从商之事不慎泄露,遭人弹劾,我与你父亲虽难免受些攻讦,但以我二人立身持正,在朝多年,尚有能力转圜自保,至多不过暂时蹉跎。然则——”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苏遁,“你年纪尚幼,若此时便背负上‘沉迷货殖’、‘与民争利’之名,此污名必将如影随形,伴随你一生!”
“《论语》有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士林清议,最重清望德行,若你因此背上小人之名,纵有惊世之才,亦难获认可,前途尽毁,再难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