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熄灭。
战斗,仍在继续。
影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正汩汩冒着黑血的伤口传来的剧痛,也感觉不到肋下被魔气侵蚀带来的、如同无数细针攒刺般的麻痒。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都聚焦在一点——背上那个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重若整个世界的身体。
林昊的头无力地垂在他的颈侧,白发混杂着泥浆和暗红的血痂,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艰难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嘶声,每一次呼气都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断掉。影甚至能感觉到,林昊体内那原本如浩瀚星海般磅礴的灵力,此刻已近乎枯竭,经脉黯淡干涸,连那曾让他都感到心悸的九彩剑心,光芒也微弱如风中残烛,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但他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影的脚下没有丝毫停顿,身影在浓淡不一的雾气与沼泽中嶙峋怪石的阴影间急速穿梭。他的步伐轻盈诡异,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踩在相对坚实的草墩或裸露的树根上,避开那些可能隐藏着毒虫或陷阱的泥淖。他尽量将身形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飞掠,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遮蔽物。他知道,现在他们这支小队,就是黑暗中最显眼的靶子。魔巢受创,那些疯狂的魔傀和魔将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尤其是……重创了魔巢的林昊。
“左侧,三丈,泥下有东西在跟!”影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前方开路的聂狂和蛮古耳中。
聂狂甚至没有回头,灰色长刀“寂灭”看似随意地向左后方一挥。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刀气无声斩出,没入那片看似平静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