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良摇头晃脑,接着低声说道:
“我能拿到文试的题目!”
“那怎么可能?题目在开试前才公布,您刚才说了,今科是有陛下亲自出题,您难道还能偷到试题?”
看对方长大嘴巴,那副吃惊的样子,钟良很欣慰,
南云秋果然单纯,什么都不知道。
接着,
他又长叹一声:
“唉!虾有虾路,蟹有蟹路,说起来却是一把辛酸泪。大楚之弊,弊端横生呀。没错,题目是陛下亲拟的不假,可是,他在宫中前脚刚拟定好,宫中后脚就泄露出来了。”
钟良的叹息,和春公公有关。
春公公威胁识文断字的小银子,
其用意正在于窃取文帝的试题。
原来,钟良是礼部的司员,属于末品小流,芥末小官。
但是,
其人文采斐然,博古通今,古书典籍无不精通,是礼部甚至六部之中大有名气的读书人。
每次,
但凡有重要的文试,都会有人找他捉刀代笔。
当然,
那些手眼通天之人也很谨慎,通常只在临考前一晚把题目给他,让他连夜答完,当场就拿走,中间不会有任何耽搁,
天衣无缝,
别人也抓不到什么把柄。
比如这一次,
礼部尚书梅礼就吩咐他,明天起,三天之内不得出门,在家待命。
意思很明显,
有人搞到了题目,仍旧会找他代笔。
南云秋肺都气炸了,勃然骂道:
“昏君,佞臣,腐朽,黑暗!”
“老弟轻点声,今后千万莫说大逆不道的话,小心隔墙有耳。”
钟良虽然揭开了黑暗的内幕,可是,
对南云秋似乎帮助不大。
他没办法将答卷送到南云秋手里,还是等于没说,白白让南云秋愤怒。
“老弟,我有两个办法,您看哪个合适?
当梅尚书找到我之后,我将答题多誊写一份,等他们走了之后,再设法交给你。
可是这个办法有点问题。”
幼蓉凑过来问道:
“什么问题?”
“通常梅礼走后,会安排两个差官盯死看牢我,直到次日文试结束,我都没办法出屋子。
要不,
到时候你在我家外面纵把火,引开他们,
我只要能走到院子里来,就能将答题抛到院外,你等着捡就行。”
钟良也是豁出去了,
让南云秋在他家纵火。
太危险,而且未必靠谱,
南云秋摇摇头。
“那就第二条,你可以先到清云观去试一试……”
出了钟家,
南云秋无精打采,感觉脚底打滑,全身虚浮,忽然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荆棘丛生的旷野,找不到前路,
又像是坠入黑咕隆咚的万丈深渊,找不到出口。
所有的奋斗,
此刻都失去了意义。
“既来之,则安之。哥,别人都能和光同尘,咱们又为何孤芳自赏呢?”
南云秋耻与此种行径,但是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
又该如何抉择?
“哥,大行不顾细谨,你又何必斤斤计较?别忘了,为南家报仇,铲除大楚奸佞,还抵不过这点瑕疵吗?”
“妹子,你真会安慰人,我想到的就是报仇,还没想到那么多。好,就这么办,明早就去清云观。”
南云秋顿时精神焕发,拉着幼蓉的手上了大路。
没走出几步,
他隐约听到,后面的落叶小径上,传来沙沙的声响。
“妹子,后面好像有条狗,你拐过那道桥,径直走,莫回头,我来打狗。”
“你小心点,不要再惹出是非。”
南云秋想起刚才夜市上那双贼溜溜的眼睛,还有在药房门前碰到钟良时,身后那个远远的人影,又联系起沙沙声,
知道被人盯上了。
他走到漆黑的树下,
后面的黑影也快步跟上,就在刚拐弯时,力道十足的手掐住了黑影的喉咙。
“为什么跟踪我们?”
“呜啊哇啊。”
那个人快要窒息,说不出话。
南云秋松开手,抽出短刃,抵在他心口。
“你认错人了。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谁跟踪你?”
“放屁,你在夜市那里就偷窥我,说,你们玄衣社到底要干什么?”
“哼哼,既然知道爷的来头,那你他娘的还敢造次!”
此人比早上的瘦麻杆矮一点,但穿着打扮浑然无二,
也和兜售大力丸的那些游民长得差不多。
南云秋放开他,觉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