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次能进入决赛,不管是分到哪个军营,还是留在京城任职,那自己就多了一双眼睛。
所以,
他亲自写信回老家,动以富贵,晓以利害,说服侄子入京参赛。
你信王要安插人到我军中,我又何尝不会反其道而行之?
这场危机渡过,不代表次次能化险为夷,
今后,
朝廷没准还会再派大员过来明察暗访。
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净,程百龄心知肚明。
在大乱到来之前,必须要隐藏身形,
对内躲过朝廷的注意,
对外,则要向北联络海西部落和女真王庭。
甚至,
他都想好了,向东深入大海寻找岛屿,作为程家的秘密私兵基地。
武举考试迫在眉睫,
而御极殿上,关于此次武举究竟怎么考,至今还没有定论。
本来,
往届武举都是信王主导,兵部筹办,其他衙门协助。
今年,文帝交代让御史台也介入,打了信王一个措手不及。
信王不清楚,
是皇兄对他起了疑心,想借卜峰来分他的权?
还是因为历届武举确实存在很多遭人诟病之处,被皇兄察觉到了,想要整顿整顿?
琢磨半天,
他想出了一个主意,来验证皇兄到底是哪种心思。
毕竟,皇兄龙体每况愈下,自己又韬光养晦大得恩宠,和皇位之间的距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近过。
关键时刻,来不得半点马虎大意。
大殿上,
先是礼部和兵部吵成一团,梅礼坚决要多取文士,不能只选拔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举子。
而兵部侍郎权书则以为,
大楚缺乏的是能上马安天下的将领,而非舞文弄墨的儒生。
双方各执一词,
吵得房顶都快要掀翻了。
文帝耳朵嗡嗡响,感觉脑浆子沸腾,望向卜峰:
“卜爱卿,你御史台初次主导武举,说说看。”
“陛下,老臣以为,
开疆拓土以武为先,治国安邦以文为基。
如今我大楚内患甚于外忧,应以安内为主。
安内之策,当以刀枪干戈为辅,教化人心为本。
故而,
应改变历届武举重武轻文的积习,倡导文武兼修,大幅提升文试比重。
如此,
则可让百姓多读书,知礼仪,明事理,自然就消弭内患。”
文帝颔首赞同,
又望向信王。
“卜大人之见,臣弟不敢苟同。
前朝大金乃女真人创立,
他们本是茹毛饮血的胡虏,偏偏惺惺作态附庸风雅,以文教治国,以儒学取士,
结果,搞得不伦不类,
不仅没能洗去身上的膻腥,反而弄得文恬武嬉,世风柔弱十足,
最后丢了江山,国破人亡。”
文帝点点头,信王所言不虚。
“如果我大楚不思借鉴,萧规曹随,迟早会蹈大金后辙。
故而,
为大楚万古基业作想,为天下百姓安康计较,应该武学占九成,文学仅占一成。
或者,
干脆取消文试,全部以武定高低。”
文帝听完,好像也有道理。
当初,
大金开国,
十万控弦之士龙腾虎啸,所向披靡,从遥远寒冷的辽东长驱直入,灭了前朝,定鼎江山,
靠的就是弓马娴熟。
到了末期,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诗歌词赋代替了兵法,舞文弄墨代替了刀枪,
最后,
被熊家率领的一帮泥腿子夺了江山。
既然双方都有道理,那作为最高决策者,
文帝就要从另外的角度来抉择了。
既然已经暗下决心,要不露痕迹的打压信王,为寻找十五年前的旧事做铺垫,就要慢慢拔掉信王的羽毛。
徐徐图之,不能太明显。
“朕以为都有道理,这样吧,今年武举,文试占四成。既符合卜爱卿的文武兼修,也兼顾信王的以武为主。”
“陛下高见,臣等深以为是。”
信王也高声赞同,但是心里却犹如遭受猛击。
文帝的决断,看起来是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若仔细想想,却暗藏玄机。
文试由以往的一成提升到四成,
皇兄还是偏向了卜峰。
其实,到底占几成不是根本问题,信王照样可以暗中做手脚。
关键是,这场辩论,
他隐约试探出了皇兄态度的转变。
这让他烦忧。
但凡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