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妃短短之间,连续看到两次凶杀,情绪颇不稳定,手脚无措。
朴无金不顾伤痛,
还柔声细语安慰主子,待香妃恢复脸色之后,才发现自己流了不少血。
他撕破死者身上的衣衫,扯出两根布条,缠在腰间。
然后火速布置现场,
三下五除二,把两具尸首全放在床板下,毯子,锦褥,玉枕统统搬回来,弄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任何异常。
还不放心,
朴无金又把整个寝帐搜个遍,确信再无危险,便拉着香妃的玉手,走到龙床边,
柔柔道:
“娘娘,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坐上去试试看……”
议事大帐内,
审案工作还在进行,
文帝沉浸在案情中,又哪里能想到,今晚,他的寝帐内连续发生了两起血案,
他等会儿回来,
还要睡在两具杀手的尸体上面,中间就隔了层木板。
那名俘虏,也就是证人,
就是倒霉的穆队正。
战场上被俘时,腰被南云秋踹断,关在女真人的大牢里,也没少遭罪。
吃着糟糠,甚至草料,喝的也是雨水,整个人瘦脱相了。
此刻,
他已经交待了白喜故意犯边的事实,包括屠杀村民的细节,以及那些阴谋诡计,
文帝怒从心头起。
荒唐!白喜不过是个家奴,无官无职,凭什么调动大军,
还担任统帅?
白世仁如此治军,随意,轻慢,把河防大营当什么,
当他白家的看家护院了吗?
“朕再问你,越境挑起冲突,究竟是白喜所为,还是白世仁背后指使,你要说清楚了。”
“这个,
罪臣说不清楚呀,罪臣只是奉命行事。
不过,
罪臣想,这么大的事,没有白大将军的授意,白管家也不敢造次。
但是,话又说回来,
河防大营人尽皆知,白管家能当白大将军大半个家,
他们主仆俩感情极深,
为了帮助白大将军追杀仇人,也不能排除白管事自作主张呀。”
旁边的梅礼听到晕晕乎乎的,斥道:
“啰里啰嗦,说了跟没说一样,到底是不是白世仁指使?”
“是,也可能不是。”
“混账东西,故意饶舌是吧?”
文帝十分气愤,恨不得现在就推出去砍了。
但是,他听懂了穆队正模棱两可的话。
说到底,
绝对是白世仁暗中授意,白喜没有那么大的胆量。
有点扯起虎皮当大旗的味道,
其实,白世仁是为了自保。
今后,如果朝廷追究起来,大不了拿白喜做挡箭牌。
管家到处都可以找,不缺白喜一个。
越是如此,
白世仁狼子野心,越是人尽皆知。
“嗯,堂堂的大将军,还会派兵追杀仇人,奇怪,究竟是什么样的仇人,让他如此兴师动众?”
“罪臣也不清楚具体原因,好像说他是南家的三公子。”
文帝不以为然,随口便问:
“南家三公子?哪个南家?”
“南万钧家呀!”
“你说什么?”
文帝听到南万钧的名字,差点没昏过去,犹如五雷轰顶,脑子里空白混沌,
一团浆糊。
天哪,我这个皇帝当的,也太失败了,这么多事情我居然一无所知。
此时此刻,
除了愤怒,更多的是疑问。
南万钧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如果死了,全家人应该都齐了,为何还有人活着?
如果活着,为何只有三儿子出现,
南家其他人呢,在哪?
南家的事情刚刚过去不到两年,仿佛遥远得像是二十年前的事,又仿佛近在眼前,就是两天前刚刚发生过。
那个三公子是南万钧的儿子吗?
白世仁为什么要追杀他?
是赶尽杀绝,还是执行朝廷的号令?
可是,朝廷并未下旨株杀南万钧的家人啊。
渣滓泛起,事情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此刻,案情变了,从审理越境袭击,改为审问南家谜案。
“你近前回话。”
事关大楚重要将领的案情,事关自己臂膀的生死,文帝不便让女真王庭知道。
“遵旨!”
“朕问你,那个三公子是生是死?”
“回陛下,他此前身中箭伤,又中刀伤……”
文帝打断了他:
“此前,是什么意思?”
穆队正言多必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