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有两种。
一是篡改账目,压低开采数量,甚至瞒报而不入库。
比如,
开采了五百石,就以三百石入库,
乌鸦山又不会说话,开口告诉朝廷说出真相。
正如海滨城,
晒多少盐,海水又不会说话。
另一种就是放任甚至纵容民间盗采,
然后他们突然出击,罚没铁矿石,但是并不充公,
而是揣入他们的腰包。
吊诡的是,
他们并不重责盗采之人,通常都是罚钱放人。
罚得很轻,
盗采之人不当回事,继续盗采,
官吏们适时再继续出击。
但是,
双方都适可而止,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通常是盗采两次会被抓住一次。
结果是官匪双赢,大家都有饭吃。
此种手法称之为养鱼式执法,是狗官们最拿手的好戏。
当然,
中州的官个个是人精,
他们还谙熟钓鱼式执法,宰鱼式执法……
南云秋虽初来乌鸦山,却宛如故地重游,
立马就想到了熟悉的画面。
山脚下也有棚户区,比海滨城的更简陋些。
也有很多青壮劳力,为了生计来出卖廉价的苦力,
和张九四那帮盐工差不多。
而且,
这里也像个独立的小社会,
有官兵,有百姓,有帮派,有盗贼,自成一体,
玩着猫捉老鼠,老鼠给猫当三陪的游戏。
“干什么的,闪开!”
官差厉声吆喝旁边挑担的年轻人。
“回官爷,我是卖吃的,本分人。”
“本分人?”
官差明显不相信,掀开筐子,
里面都是香喷喷的大白面馒头,
伸手拿一个尝尝,啃了两口就扔掉了。
另一个筐里则是热气腾腾的菜汤,里面几乎看不见油花,
官差满脸的嫌弃,
训斥道:
“看到那道沟没有?除了矿工,任何人不得跨越,否则以盗采论。”
“看到了,官爷放心。”
来了三天,
南云秋和幼蓉装扮成卖吃的兄妹俩,
打起做小买卖的幌子,才能四处转悠,
打听消息。
他没有加入长刀会,黎九公当然不会让他知道长刀会更多的秘密,
比如营地在哪。
作为曾声名显赫的江湖组织,一定会有相对固定且安全的落脚之处。
南云秋估摸着,
总坛离乌鸦山应该不算远,
因为黎山兄弟俩每天都能早早就赶过来,而且身上没有多少汗迹。
当然,
长刀会的成员,除了黎山兄弟,没有其他人见过南云秋,
南云秋也不认识其他人,
相互都保持着距离。
四个人分成两拨,以做买卖为掩护,
暗中查访,
寻找女真人的影子,
却没有听到白世仁要来巡视的风声。
南云秋焦急的等待鱼儿出现,
而他却不知,在白世仁眼中,
他才是鱼儿!
……
魏三被抓当天,河防大营大将军府邸,
白喜把酒杯斟满,
白世仁吧唧一口饮下,喉咙火辣辣的,
灼热的流线入喉入腹,痛并舒服着。
主仆二人不见外,围着小方桌喝酒吃菜。
据白喜暗中观察,
尚德最近举动没有异常,
他本想再去镖局打探,被白世仁拦住。
尚德只要不和南云秋有联系,
其他都不用管。
毕竟对他有拥戴之功,他不想因别的事情怀疑对方,
如果尚德察觉,
面子上也过不去。
而且,
尚德在大营里威望不低,影响力不容小觑。
可惜,
白世仁并不知道,尚德通过镖局暗中在和谁联系。
如果知道真相,肯定会魂飞魄散!
“白喜,你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吗?”
“奴才听说过,
说老太爷是买卖途中遭遇山匪,被割了脑袋,货也被抢走,
天杀的山匪!
老爷怎么会提起这段伤心事?”
白世仁咽了口酒,
愤愤道:
“那帮该杀的不是寻常的山匪,他们是长刀会。”
“什么?老太爷怎么会得罪长刀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