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怒火,满脸堆笑朝身边的赌友伸手,结果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
有的人还埋怨他,
说去年借的钱还没还清。
魏三气急败坏,满面羞臊,绕到客阿大身后,冷不丁抽出人家腰间的短刃,
竖起一只手指,
咆哮道:
“我说了,再赌最后一把,就用它作赌注。如果输了,就切下来给你。”
客阿大傻了。
他意想不到,平日里老实巴交的魏三也会发疯。
本来赌钱就犯法,大伙才偷偷摸摸聚到这间破房子来,
要是伤了人,罪过就更大,
他作为庄家,肯定是主犯。
可要是软下来,他还抹不开脸。
“魏三,赌也有道,你不能不按套路出牌。
咱们赌的是钱,我要你手指干什么用?”
“你可以用它喂狗!”
魏三恶狠狠的,锋刃已割开了皮肤。
“好吧,大家都是赌友,犯不着撕破脸皮,钱我借给你。
不过咱可说好了,就这一次,明天起每天一成的利,
怎么样?”
魏三咬咬牙:
“我答应。”
“说话可算话?”
“男子汉大丈夫都有卵子,说话当然算话。”
客阿大暗自窃喜,朝站在魏三身旁的同伙使了个眼色。
可怜的魏三不知是计,接过十两银子,
激动的手直哆嗦,
他决心孤注一掷。
要是赢了,半年来输的钱都能捞回来,
可要是输了,他连本带利需要偿还各路赌友二百两。
其实,在他心里,就没打算输掉。
当然,
就是输掉了,他也根本没打算还,
因为这辈子也还不起。
家里的几亩薄田,一年辛苦下来也挣不了十两银子。
要是真输掉的话,他已经想好了下场!
激动人心的时刻开始了。
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喘气,房内寂静地可怕。
魏三眼睛不眨,死死盯住竹筒,盯住自己的命运生死。
竹筒开了。
结局可想而知,客阿大丝毫没给他翻身的机会。
没办法,
他只好签字画押,承诺三天内还钱,才失魂落魄的走出了赌窝。
他不敢回家,
也没脸回家,
沿着乡村小道信步南下,当夜风把滚滚的浪涛声灌到他耳朵里,
才发现,快到了黄河岸边。
天意,
难道是上天指引我来的?
魏三很沮丧,自己竟然错过了回魏村的路口,还浑然不觉。
是呀,我这样的人活着还有意义吗?
他记得,
县城里天桥底下那个说书的老头曾说:
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就应该去追逐无上的权力,
聚敛无穷的财宝,
拥有无数的美人,
如此,才不枉来尘世一趟。
我有什么?
只有无休无止的劳作,无法偿还的债务。
我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不配来尘世虚度。
呵呵!
魏三苦笑着,继续前行。
他来过这里,前面有个几乎废弃的渡口,平时少有人来。
渡口旁是三间茅草屋,住着祖孙俩,靠打鱼过活。
再旁边,还种着一片瓜田。
死,
也要做个饱死鬼。
实在饿坏了,
他看见茅屋黑灯瞎火,便溜进瓜田,摘了两根菜瓜,
走到堤下的木桥上,吧唧吧唧啃着瓜。
看着脚下黑乎乎的河水,一种慷慨赴死的豪情陡然而生。
要钱,没有,
要命,也不给。
哼,客阿大,你没想到老子会来这一招吧?
如果最后一次依然是输,寻死,
就是他一了百了的主意。
可当真正处于生死边缘时,
又犹豫了。
他摸摸滚圆的肚皮,看看东方的鱼肚白,在木桥上来回踟蹰了大半个时辰,
还没决定跳不跳河。
徘徊木桥上,等待命运的裁决!
……
犹如水中蛟龙,但毕竟不是龙,水性再好也不能无休止游下去。
游泳是要消耗体力的,
何况南云秋身上还背着刀和包裹呢?
倘若在夜里,还能游到岸边歇歇脚喘口气,
天明却只能钻入水里。
大堤的官道上,无数军卒来回穿梭,都紧盯着河面。
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