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苏的捂住额头,血水从指缝中流走,踉跄后退几步,盯着对手,又恨又怯。
余光里,
他瞥见有官差过来,马上摇摇晃晃昏倒了,枣木棍咣当落在地上。
“什么人聚众闹事,找死吗?”
从城门的方向走过来两名官差,身穿盐丁的服饰。
贼都怕官兵,胖汉再凶悍也不例外。
“兄弟们,快撤。”
胖汉临走时,转头又威胁姓苏的:
“别没事找事。想打架,老子奉陪到底,打到你服为止。如果告官,那就不是站着撒尿的爷们!”
“老子不服!”
姓苏的冲着扬长而去的胖汉嘶吼一句,力道太大,扯动了额头的伤口,痛得嘴歪眼斜。
光天化日,城门外公然聚众械斗,估计城内也好不到哪去。
南云秋摇头叹息,来到了城门口。
“干什么的?”
他刚想进城,两个官差就上来盘问,目光却落在锅底黑身上,似乎也是识马爱马的伯乐。
“走亲戚的。”
南云秋情知两个家伙故意为难他,因为其他百姓都畅通无阻,只拦了他。
“什么亲戚?”
“姐姐。”
“什么名字,家在哪条街什么巷?”
“她叫,叫云裳。住在……”
他不敢把姓氏说出来。
至于住哪里,他真不知道。
他从来没去过,苏叔也不清楚。
“住哪都不知道,就来走亲戚,来历十分可疑。”
南云秋暗惊,生怕再盘查下去露出马脚。
他偷偷瞅了瞅城门,好像并未张贴海捕文书。
“蓬头垢面的像个乞丐,牵着这么好的马,可疑的很。马是不是你偷的,说?”
原来两个官差说的可疑,不是指他的身份,而是指锅底黑。
这样还好一点,南云秋悬着的心暂时放下。
“官爷,它是我养的,并非偷的,还请官爷明察。”
南云秋也学起大人的样子,陪起笑脸,心里其实很苦涩,很委屈。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
“禀告官爷,这小子不是走亲戚的,他是贩私盐的,小的们看得真真的。”
“小的也可以作证,不信您看他的包裹。”
南云秋还以为说的是别人,转过头,只见自己的马背上,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包裹。
两个泼皮无赖指向包裹,满脸贱相看着官差。
“哦,小小年纪,就干起刀口舔血的勾当,敢贩私盐,胆子不小啊。”
历朝历代,因为利润极高,通常都对盐铁实行专营,只有官家才能经手,不许民间私自经营。
大楚同样也不例外。
有些商号,也可参与运输、贩卖,但必须要有官府制发的盐引,也就是凭证。
要是没有,那就是贩私,罪行极重。
当然,
由于贩私有数倍的利润,还是有人铤而走险,敢冒杀头的风险去搏一把。
比如很多穷困潦倒的百姓。
与其饿死,除了上山落草外,贩卖私盐也是很好的出路。
南云秋对此也有耳闻,而且很深刻。
圣旨上,他爹被杀的一个罪名就是劫夺官盐。
所以这个罪名,打死也不能认。
“官爷,这个包裹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怎会在你的马背上?”
“是他们放的,他们诬陷我。”
南云秋指着两个泼皮,但对方鼻孔朝天,似乎很无所谓。
官差又问:“你们之间认识吗?”
“不认识。”
“那无缘无故的,他们为什么要诬陷你?南来北往这么多人,非得和你过不去吗?”
官差的脸色和语调,完全是偏向两个无赖,就是要欺负他这个外乡人。
南云秋气恼道:
“那好,我来问问,他们连包裹都没打开过,怎么知道里面是盐?”
这下被问住了。
两个泼皮面面相觑,望向官差。
这时,途经城门口的人纷纷驻足观看,他们大都站在南云秋这边,因为很难相信:
一个少年会驮着私盐,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进城。
除非是活腻了!
那两个无赖要是解释不清,就是栽赃。
官差手指两个呆若木鸡的目击证人,大声呵斥:
“里面是私盐不假,但你们是从何得知的,说呀。”
嗓门高得离谱,大有一副断案公正的青天老爷的威仪。
两个证人中,细高挑儿很机灵,看见官差朝他挤眉弄眼,而且手指突然转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