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之前驮着少年云沙的高棘龙获勼尔舟沉默不语,因为毕竟少年是从他身上失去的,他甚觉责任重大,就像曾经的马普龙又双叒叕一样。
影树王爷等五只神龙一时之间竟如五个茫然无助的孩子,颓然跌坐在玉印山下镇街外侧的岸坡空地上。当那位早已陷入绝望的少年再度目睹这些神龙出现在石壁下方外侧时,心头涌起的是比先前更沉重的绝望。他清楚地知道,若不是因为小棘龙三界刚遭受行军蚁的袭击、受了伤,以它平日的力量,只需纵身一跃便能飞至他所悬挂的高度,轻易将他从绝壁上攫下。可眼下,这五只神龙的眼睛都因行军蚁的攻击而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他们仍时不时痛苦地揉搓双眼,因此暂时还没有谁察觉到绝壁上那个苦苦支撑的他。
少年内心矛盾至极:既盼他们尽快离开,以免自己被发觉;又恐惧他们真的一走,自己必将力竭坠亡——他已明显感到双臂发软,再难持久。或许被神龙捉去,尚不至于立刻丧命;可如果他们就此离去,他必定摔得粉身碎骨。这真是生死两难、彻头彻尾的绝境!
谁知就在这时,先前少年从空中跌落时撞断的几截枯枝并未全部落下,一阵江风吹过,又有两根断枝从玉印山顶簌簌飘坠。他们沿着石壁一路磕碰、弹跳着向下摔落——这细微却清晰的声响,顿时引起了五只神龙的警觉。
“他还在!他还在那里!”高棘龙获勼尔舟突然狂喜地冲石壁方向大喊大叫道。
另外四只神龙顿时惊异起来,连声追问:“在哪?在哪里?”
高棘龙获勼尔舟激动得手爪颤抖,几乎指不稳方向,好不容易才抬爪指向那片垂直的石壁。
另外四双眼睛,也几乎在同一时刻捕捉到了绝壁上空那道渺小却顽强悬挂着的身影。
“天啊!”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
这一声惊呼,既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想到这少年竟仍活着、未被行军蚁吞噬;也是震惊于他如何出现在那样一个几乎不可能立足的地方;更是无法想象,单凭一双手,他是怎样在绝壁间坚持了这么久。
小棘龙三界激动地开口:“我这就飞上去把他抓下来!”
异特龙混血儿屳屳王妃的声音也同样发颤:“千万要谨慎!稍有一点失误,他摔下来就绝无生还可能!”
巨戟龙影树王爷也声音发抖地补充:“没错,我们今天都被行军蚁所伤,状态极差,必须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高棘龙获勼尔舟迅速提出方案:“这样,我们四个赶到房屋后面的绝壁正下方,让三界飞上去抓他。万一他不慎坠落,我们四个就在下面接住。”
“好!这办法稳妥!”另外四只神龙纷纷赞同。
而在悬崖上方,少年听到他们的对话,浑身颤抖得几乎立刻就要脱力坠下。
五只神龙迅速跨过古镇街道两侧的房屋,他们庞然的身躯顷刻间将七八幢屋子夷为平地。就在这一片狼藉之中,细心的屳屳王妃突然瞥见一间垮塌的房屋里露出半截衣柜,而从破裂的柜门中,竟能看到一床厚厚的棉被。她伸手将它拖出,朝大家喊道:“再多找几床来!”
于是几只神龙连忙在倒塌的房屋废墟中翻找,最终凑出十几床棉被,迅速将它们铺在街后石壁的正下方、少年可能坠落的位置。这样,即便他们没有亲手接住,少年也有机会摔在柔软的被褥上。
小棘龙三界见一切准备就绪,请示道:“王爷爸爸、王妃妈妈,我上去了?”
影树王爷和屳屳王妃同时叮嘱:“界儿,动作务必轻缓,别碰伤他。你这样飞上去,稍有不慎就可能撞死他。”
小棘龙三界郑重点头:“我明白,你们放心!”
说罢,他纵身一跃,腾空近百米高,精准地落在玉印山山顶——那处宽度仅二十米的险峻石顶平台上。他小心翼翼挪至绝壁边缘,俯身仔细观察,随后尝试以倒挂金钩的姿势伸手去够悬在壁间的少年。可绝壁顶缘的岩石承受不住三界几吨重的身体,突然开裂、崩落,大块石头紧贴着少年的身体呼啸而下。
若这块石头直接砸中少年,他必定当场殒命。
而未能砸中少年的巨石,却意外砸中了地面上躲闪不及的高棘龙获勼尔舟,将他背上的高棘骨帆撞断一半,顿时鲜血如注,疼得他嘶声嚎叫。尽管付出半边棘帆的惨重代价,但也正因棘帆的缓冲,保护了他的内脏未遭致命冲击。
几乎与落石同一时间坠下的小棘龙三界,今年体重又增加了一吨,他如同一块四五吨重的巨石自高空猛然砸落。此时哪怕他只轻轻擦碰到少年,也足以令其丧命;而若是砸中地面任何一位神龙伙伴,都将造成双方暴毙的惨剧。
千钧一发之际,在离地不足十米的高度,小棘龙三界猛地用双腿在石壁上奋力一蹬,借势起跳,凌空飞出数十米远,最终落在古镇街道之外的空地上,惊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