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个难得的休息间隙,屳屳王妃悄悄将巨戟龙影树王爷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树,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为什么过去那么多年却从来不跟我像昨夜那样说过一次?”
影树王爷沉默不语,在屳屳王妃再三追问下,他才勉强回应:“宝贝,以后再说吧。”
屳屳王妃略显不满地说:“你看你,对我还是这样!”说着便捧起溪水轻轻撩向影树王爷的脸庞。
影树王爷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行动小组其他成员都在稍远处休息后,才对屳屳王妃解释道:“你们猼叇王府与乂刀王府两家世代交好,府邸相邻,中间只隔着一个驰山君王府,几乎日日相见,更不要说你爸和他爸,上朝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们两大王府从此结下仇怨。”
影树王爷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令屳屳王妃既震惊又感动。她沉思良久,才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会如此畏惧尤喜米呢?”
这个问题让影树王爷顿时低下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屳屳王妃不解地说:“你不是一直声称不怕他吗?昨晚听你亲口说出,我才知道你内心深处竟如此忌惮他。要知道,你可是连暴龙首领都能斩杀于沅湘河畔的大英雄啊!”
经过漫长的心理挣扎,影树王爷终于抬起头来:“屳屳,我心中一直有个结,从未向你详细说明。”
屳屳王妃立即追问:“那今天就赶紧告诉我吧,不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影树王爷深吸一口气:“其实也不需要太多解释,简单两句话就能说明白。”
屳屳王妃马上道:“那你现在就简单地告诉我,不然,一会儿就又上路了,说这些就不方便了。”
在屳屳王妃的反复催促下,影树王爷终于说道:“因为我很长时间都认为,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你可能已经和尤喜米小王爷结为伴侣了。因此,我总觉得自己像是夺人所爱,内心充满愧疚和不安。”
这番告白让屳屳王妃惊愕得说不出话来。难道就因为这个,即便被别龙推下悬崖,险些丢掉性命,你也毫不计较?即便最后别龙仍想取你性命,你也依旧一再忍让。她真的对自己这位看似情感粗线条的爱郎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当晚,这支特殊的队伍选择在神龙帝国的母亲河——澧水西岸,靠近苦竹河大峡谷的地方扎营休整。
发源于幻境山的澧水河,在正常年份某些河段宽度可达四五十米,是方圆数十万平方公里内最重要的水系之一。这条全长四百多公里的大河气势恢宏,蜿蜒曲折地穿行于群山之间,滋养着沿岸最肥沃的土地,沿途汇聚了无数自然奇观。它自西向东奔流不息,最终注入东边蟠鮕国的蟠鮕湖——也就是三百万年后的洞庭湖。
就在此时此地,恐爪龙小王爷尤喜米说了一句让黄金巨蟒漋烈十分不悦也十分不想听到的话:“记得我在皇宫说过,你们一家可以北上经长渎东下进入蟠鮕湖。其实何必绕道长渎,直接从澧水河,你们全家就能到达蟠鮕湖了。”
这句看似无心的话语让黄金巨蟒漋烈情绪瞬间低落,他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却不知如何回应。他不确定尤喜米小王爷的真实意图——难道这位小王爷至今仍不认可龙皇和他父王安排他们全家定居神龙帝国云梦泽的决定?还想着有朝一日仍要将他们一家驱逐出境?想到这里,黄金巨蟒漋烈顿时生出强烈的寄人篱下之感。虽然最近他对小棘龙三界那种暗中的报复行为可能已经翻篇,但若要他再次采取类似行动,他也完全提不起勇气了。毕竟,做这种事是需要心理支撑的。
实际上,尤喜米小王爷可能只是随口一提,但对于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弱者来说,难免会过度解读、敏感多疑。尽管黄金巨蟒漋烈绝非弱小之辈,但在尤喜米小王爷这样传承万年的王府贵族面前,确实显得微不足道。因此,他现在更需要加倍努力,充分展现自身价值,以期彻底改变尤喜米小王爷对自己的成见。
在潺潺的流水声中,银灰色的马普龙凝视着峭壁嶙峋、钟乳倒悬的苦竹河大峡谷,突然想起昨夜一个重要细节,于是纠正昨夜赤青色特暴龙勼户在云梦大峡谷三界家时的说法:“勼户,你记错了。不是三界骑在影树哥背上几天后影树哥才被封为王爷,而是在第二天,龙皇就正式册封影树哥为王爷了。”
赤青色特暴龙勼户愣了一下,连忙承认:“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密集,我一时没能记清楚。”
“确实如此,”其他几只龙兽也纷纷附和,“当时我们也没能立即记清这个细节。”
几轮皎洁如钩的新月高悬于深邃的夜空,洒下清冷的银辉,将澧水河与苦竹河大峡谷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梦幻之中。山涧中的溪流欢快地奔涌着,发出清脆悦耳的汩汩声响,宛如大自然演奏的一曲悠扬乐章。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时而湍急,时而平缓,与岸边摇曳的野草和野花共同构成了一幅静谧而富有生机的山野夜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