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体舒泰。

    祭坛之上，金光缓缓收敛入陈希体内。

    他依旧站在那里，毫发无伤。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刚那毁天灭地又无声无息的交锋之中。

    “咕咚。”

    齐王孙悦第一个有了反应，他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他指着陈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陈大哥……你……你把那玩意儿……给吃了？”

    李四缓缓放下手中的双刀，只觉得手臂重若千钧。他看着陈希的背影，那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主公，而是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主公……”他低声唤道，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我的亲娘哎！”

    一道咋咋乎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李三郎不知何时已经冲上了祭坛，他绕着陈希转了两圈，上下打量，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夸张。

    “陈大哥，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魂儿都快给我吓飞了！你跟那黑不溜秋的玩意儿干嘛呢？隔着江玩大眼瞪小眼，直接把它给瞪死了？”

    他的话虽然不正经，却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陈希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那万民意志汇聚于身的磅礴，那言出法随，代天行罚的权柄，的确让人沉醉。

    但他很清楚，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咔。”

    一声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碎裂声，从祭坛中心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陈希那柄重新插回祭坛的偃月刀旁，坚硬的青石祭坛表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纤细的裂痕。

    那裂痕漆黑如墨，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虚空，所有的光线照在上面，都被尽数吞噬。

    一丝丝阴冷、不祥的气息，正从那道微小的裂痕中，幽幽地渗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