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们的设计,李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李月果断的声音:“明白。”
“半小时内完成。”
危机暂时解除,但指挥大厅里的气氛却愈发紧张。
林凯站起身,走出了指挥大厅。
他要去见一见这次首飞的机长。
夜色下的停机坪,寒风呼啸。
一个年轻挺拔的身影,穿着厚重的飞行服,正静静地站在鲲鹏的机头下方,仰望着这个庞然大物。
他的眉眼间,有几分李振华的影子,但更加沉稳。
他就是李刚,空军最年轻的特级飞行员,也是疯狗教官李振华的儿子。
“在想什么?”林凯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瓶水。
“在想我爸。”
李刚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他能看到,一定会很高兴。”
“他看得到。”
林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灵魂,就在天犬的芯片里,也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
李刚沉默地点了点头。
“怕吗?”林凯问。
“报告,不怕是假的。”
李刚苦笑了一下,“这大家伙,比我飞过的所有飞机加起来都重。”
“而且,它肚子里装的是整个华夏航空工业的希望。”
“那就对了。”
林凯看着他,眼神深邃,“我需要的,不是一个不怕死的莽夫,而是一个懂得敬畏的飞行员。”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飞。”
“你的身后,有我们整个团队,有陈静的AI,有李月的材料。”
“你只需要相信它,就像相信你自己的手臂一样。”
林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交到李刚手里。
“这里面,是我和陈静推演的一百七十三种极端情况处置预案。”
“包括单发、双发甚至三发停车,包括液压全部失效,包括飞控系统被干扰……你用一个小时,把它记下来。”
李刚接过U-盘,手心有些出汗。他知道,这薄薄的U盘里,装着的是他的命,也是这架飞机的命。
“林总,我有个问题。”
李刚忽然问,“如果……如果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最高指令是什么?”
林凯沉默了很久,才一字一句地说道:“保住黑匣子,把数据传回来。”
“然后,弹射。”
“那飞机……”
“飞机可以再造,但华夏空军,不能再失去一个像你父亲那样的王牌。”林凯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刚的眼圈红了。
他挺直身体,向林凯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林凯回过头,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基地,心中却异常平静。
所有能做的准备,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交给天空吧。
基地里,许多参与项目的老工程师、年轻的技术员,都在默默地写着什么。
有人说是工作笔记,有人说是给家人的信。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封封早已准备好的遗书。
京城,西山指挥中心,赵上将彻夜未眠。
他面前的茶已经换了七八次,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面前的屏幕,和戴维斯上将看到的一样,一片静默。
他在等。
等一个足以改变国运的信号,或者,一声心碎的巨响。
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凌晨五点,天色依然是浓重的墨色,地平线尽头才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西北戈壁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
梧桐基地的四千米主跑道两侧,所有的照明灯在同一时刻亮起,将整条跑道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鲲鹏01号原型机,在牵引车的拖动下,缓缓滑出机库。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座移动的山,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出现在众人面前。
跑道边,所有的项目组成员,从总师到最年轻的实习生,都自发地站在寒风中,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架钢铁巨兽身上。
人群中,李月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昨晚一夜没睡,反复确认了超压后的液压管线数据,每一个小数点都检查了不下十遍。
陈静打着哈欠,从指挥车上跳下来,他眼圈发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刚刚完成了对鲲鹏飞控系统的最后一次底层代码校验,并成功地在星条联邦的网络司令部主服务器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纪念品——一个会在72小时后自动触发的逻辑炸弹。
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