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凯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寒意，“我们的AI太正确了。”
“它就像个只会做选择题的书呆子，永远在计算胜率。”
“但战场上，胜率往往是赌出来的。”
他走到陈静身后，弯下腰，盯着屏幕上那串复杂的算法逻辑。
“把机体保全的优先级降到最低。把最优解的权重锁死。”
“那加什么？”陈静愣了一下。
“加随机性。”林凯眯起眼睛，“还有，给它加一条最高指令——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
“对。不管是骗、是偷、是撞，甚至是装死。”
“只要能干掉对方，什么招都能用。”林凯转头看向李月，“李工，把生物进化的算法引进来。”
“既然它学不会，那就让它死。”
“死一次，就让它记住一次教训。”
“我就不信，死个十万次，它还学不会怎么咬人。”
李月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这叫遗传算法。把每一次失败的参数作为下一代的基因，优胜劣汰。”
“开始吧。”林凯下令，“开启加速模式。今晚，我要看到成果。”
服务器的轰鸣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快进，蓝点和红点的交锋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第一千次，雏鹰学会了在被咬尾时突然减速。
第五千次，它学会了利用云层（模拟数据）遮蔽红外特征。
第一万次，它第一次尝试了用导弹碎片做掩护进行突防。
李振华也不骂了。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屏幕前，一边啃着李月递过来的冷汉堡，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团光影。
“左边！往左边切！”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手里的汉堡跟着比划。
“哎呀笨死了！刚才那个角度，给油就能切内圈！”
虽然AI听不见，但这种诡异的云教学似乎起了点作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机房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陈静不得不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被汗湿透的t恤。
“第十万四千二百三十七次。”陈静嗓子哑了，报出了这个数字。
屏幕上，蓝点再次被红点逼到了死角。红点像往常一样，锁定，准备发射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蓝点的机身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像是液压系统故障导致的失控。
红点的火控雷达瞬间判定目标即将坠毁，攻击动作稍微迟缓了0.1秒，准备节省弹药。
就是这0.1秒。
蓝点原本失控的机身突然像一条滑腻的泥鳅，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侧滑动作，硬生生从红点的火控锁定圈里钻了出去。
紧接着，它没有逃跑，而是反手打出了一发近距格斗弹。
不是为了击落，而是为了干扰。
导弹在红点面前爆炸，红点的传感器瞬间致盲。
蓝点趁机加速，机翼如刀锋般切过红点的航线。
撞击。
两个光点同时消失。
“卧槽！”李振华手里的汉堡掉在了裤子上，他猛地跳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看见没？看见没！假动作！这孙子学会装死了！”
陈静也惊得张大了嘴巴，手指飞快地调出后台数据：
“刚才那一下……它主动发送了一个错误的遥测信号，欺骗了红点的火控计算机。这是……这是战术欺诈！”
“它撒谎了。”李月盯着数据，喃喃自语，“一个程序，学会了撒谎。”
林凯靠在机柜上，紧绷了一晚上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很好。”他把手里的空水瓶扔进垃圾桶，“终于有点流氓的样子了。”
“这就行了？”陈静兴奋地问，“要不要停下来保存数据？”
“停？”林凯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才哪到哪。它只是学会了怎么死得体面一点，离赢还差得远。”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再次重生的红点。
“继续。别让它停下来。”
“可是……”陈静犹豫了一下，指着另一块监控屏，“老板，你看这个。”
那是幽灵残片的数据监控窗口。
原本只有几百兆的代码体积，在经过这十万次的高强度对抗后，竟然暴涨到了1.2G。
那些红色的代码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不断地自我重组、增殖。
“那个红点……也在进化。”陈静的声音有点发抖，“它在吞噬雏鹰的变异数据。”
“雏鹰学会一招，它就破解一招，然后变得更强。老板，我们在喂养一个怪物。”
机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李振华也不嚼汉堡了，皱着眉头看着那个越来越诡异的红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