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凯合上报告,轻轻放在桌上。
“潘教授。”林凯没有理会将军们的质问,而是看向潘建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1901年,马可尼进行第一次跨大西洋无线电通信实验的时候,他传了什么?”
潘建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字母S。三个点。”
“用了多久?”
“准备了一年,信号极其微弱,甚至很多人怀疑那是静电干扰。”
“很好。”林凯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北京的秋天天空高远。
“那个时候,如果英国皇家海军的将军们也像今天这样,指着马可尼的鼻子骂,说‘你这个破烂玩意儿还不如信鸽快,信号还没打雷声大’,然后砍掉了无线电项目。”
林凯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那今天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这不一样!”张少将反驳道,“无线电是物理性质稳定的,但这量子纠缠太娇气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断连,这怎么上战场?”
“娇气,是因为我们还没学会怎么伺候它。”
林凯走到白板前,拿起一只马克笔。
“现在的墨子号,用的还是第一代单光子技术。”
“就像是一个快递员,一次只能送一封信,还得骑着自行车穿过枪林弹雨,丢信是正常的。”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代表地球,又画了一条细线连接卫星。
“但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
林凯手中的笔锋一转,在那条细线上画了一个粗大的箭头。
“如果不再是单打独斗,而是集团冲锋呢?”林凯写下几个字:纠缠分发。
“如果不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诱导呢?”他又写下几个字:量子中继。
“潘教授。”
林凯看向潘建国,“方老之前搞雷达的时候,用强磁场约束解决了光子散逸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不能给通信光子也穿上一层防弹衣?”
潘建国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林总师,理论上可行,但那需要更高功率的激光器,卫星载荷受不了。”
“而且,那种能级的压缩态光场,我们现在的晶体材料根本扛不住,一秒钟就会烧穿。”
“材料的问题,我来解决。”
林凯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中科院魔都分院刚合成了一种新型非线性晶体,耐受阈值是现在的五十倍。”
“下周就能送到你们实验室。”
“至于载荷……”林凯笑了笑,看向张少将。
“张将军,如果我能让这个传输速率提高一万倍,达到40mbps,并且做到全天候抗干扰,您愿不愿意哪怕少造一架飞机,也帮我把这颗更大的卫星送上去?”
张少将愣住了。
40mbps?那意味着实时视频通话,意味着海量战场数据的瞬间加密传输。
“林凯,军中无戏言。”张少将眯起眼睛,“你拿什么保证?”
“我拿夸父做担保。”
林凯指了指脚下,“陈静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新的量子编码算法,不再依赖脆弱的单光子,而是利用高维量子态。”
“简单说,以前是扔硬币,现在我们扔色子,一次传输的信息量是指数级增长。”
他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竟然反过来压制住了满屋子的将军。
“各位,墨子号不是终点,它只是个问路石。”
“它摔得惨,是因为它在替后面的大部队探坑。”
“既然脸着地了,那就把脸擦干净,爬起来继续跑。”
林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新的文件,封面只有两个字:天网。
“这是第二阶段计划。我们要发射的不是一颗卫星,而是一个星座。”
“三颗高轨,二十四颗低轨。我们要用量子光束,在地球外面编织一张网。”
“一张任何人都窃听不了、干扰不掉、甚至连太阳风暴都撕不破的网。”
林凯把文件推到张少将面前。
“签不签字,您看着办。”
“不过我得提醒一句,大洋彼岸的那个星链计划,虽然还没公开,但他们的第一批卫星,已经在路上了。”
提到星链,在座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情报部门早就有些风声,说美国人在搞什么低轨互联网,但没想到林凯的消息这么准。
张少将盯着那份文件看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那份被他骂得一文不值的报告上签了字。
“林凯,你是个疯子。”
张少将把笔帽重重扣上,“要是下次再让我看到4kbps这种丢人的数据,我就把你绑在火箭上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