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打开!”方承志的手指在键盘上哆嗦着敲击。
文件打开了。
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电路图,原本是用来约束舰艇电磁炮瞬间产生的高温等离子体的。
但在图纸的角落里,有一行林凯手写的批注:
“老方,既然管不住那群乱跑的孩子(光子),不如给它们修条高速公路。试试把这个共振腔套在你的晶体外面,频率设定为14.2Ghz。”
“乱跑的孩子……”
方承志喃喃自语,眼睛越瞪越大,最后整个人都贴到了屏幕上。
“妙啊……妙啊!”
老人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们一直想着怎么护送光子,却忘了给它们修路!只要在发射源头加上这个高频共振场,就能强行锁定光子的初始相位,让它们就算跑出十万八千里,也得乖乖听话!”
他猛地回头,一把抓住张伟的领子,力气大得惊人。
“铜线!给我找铜线!还有变压器!把那台坏了的取暖器拆了,我要里面的线圈!”
“啊?”张伟被晃得晕头转向,“方老,您要干嘛?”
“干活!”方承志把大衣一脱,露出了里面的旧毛衣,那股子颓废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按照这个图纸,给咱们的激光器加个紧箍咒!”
整个实验室瞬间炸了锅。
虽然大家看不懂那张海军的图纸跟量子雷达有什么关系,但方老眼里的光让他们本能地动了起来。
拆设备的拆设备,绕线圈的绕线圈。
雪山之巅的深夜,一群衣衫不整的科学家,像是一群正在组装定时炸弹的恐怖分子,围着那台精密的仪器进行着最原始的改装。
三个小时后。
一个丑陋无比的铜线圈被胶带缠在了那块昂贵的美国晶体外面。
线圈歪歪扭扭,接头处还露着铜丝,怎么看怎么像个废品站捡来的破烂。
“这……能行吗?”张伟咽了口唾沫,看着这个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混搭”设备。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方承志深吸一口气,手按在电源开关上。
“频率14.2Ghz,相位锁定。开机!”
嗡——!
这一次,不再是激光器那种轻微的嗡鸣,而是一声沉闷的低吼。
那个丑陋的线圈瞬间通电,周围的空气仿佛扭曲了一下。
一股看不见的力场死死锁住了中央的那块晶体。
绿色的激光束喷涌而出。
这一次,光束似乎变得更亮了,凝实得像是一根翡翠做的棍子,直刺苍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监视器。
一秒。
两秒。
三秒。
屏幕上的波形图没有归零。
它跳动了起来。
不是杂乱无章的噪点,而是一个清晰的、有规律的脉冲信号。
“有回波!”负责信号分析的研究员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接收端收到纠缠信号!信噪比……信噪比高达20db!我的天,这也太清晰了!”
“成像!”方承志吼道,“把信号转成图像!”
屏幕闪烁了几下,一副黑白画面缓缓浮现。
那不是雷达常见的扫描点,而是一幅如同素描般的轮廓图。
画面中,是一只正在几千米高空盘旋的雄鹰。
它每一次振翅,每一根羽毛的颤动,甚至它转头时眼珠的微动,都在屏幕上清晰可见。
量子鬼成像。
它无视了黑夜,无视了距离,直接通过量子纠缠的诡异联系,把那只鹰的灵魂给勾勒了出来。
“成了……”
张伟看着屏幕,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实验室里没有欢呼,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他们做到了。
在这个连氧气都稀缺的鬼地方,他们用一堆破铜烂铁和一张来自未来的图纸,打破了物理学的魔咒。
方承志看着屏幕上的那只鹰,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来。
他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想点,却发现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着。
“方老,我来。”张伟爬起来,擦了把脸,划着一根火柴给老人点上。
方承志深深吸了一口气,尼古丁的辛辣让他剧烈咳嗽了两声,但脸上的笑容却比外面的雪山还要灿烂。
“给林总师回个邮件。”
方承志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根直刺苍穹的绿色光柱。
“告诉他,天眼已经睁开了。”
“让他把那个什么‘猛禽’放过来吧。”
老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老子这把枪,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