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再依赖一个无所不能的中央大脑。我们让每一个雷达‘砖块’，都拥有自己独立的、小型的‘思考’能力！”

    这个比喻一出，台下立刻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给每一个t\/R模块，都内置一个处理器？”一位头发花白的计算机专家猛地站了起来，他扶了扶眼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林凯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们将在每一个t\/R模块里，都集成一枚小型的、低功耗的数字信号处理芯片，我称之为‘小脑’。然后，由‘夸父’系统，根据这架飞机的气动外形、材料特性、以及所有t\/R模块的精确空间位置，预先进行万亿次的仿真和模拟，生成海量的、针对不同工作状态、不同电磁环境的优化算法模型库，并将这些算法模型，提前注入到每一个‘小脑’之中。”

    “这样一来，波束合成、动态校准这些无比复杂的计算任务，就不再由一个不堪重负的中央大脑来承担。而是被分解成无数个子任务，交由数千个‘小脑’，通过分布式计算、自适应协同的方式，来共同完成！”

    “中央计算机需要做的，不再是具体的、繁重的计算，而仅仅是下达一个简单的指令，比如‘向3点钟方向，35度仰角，扫描’。接到指令后，数千个‘小脑’就会根据自己所处的位置和状态，自动从算法库里调用最合适的算法模型，自行完成相位的调整和波束的合成！”

    林凯的话，字字句句，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专家的心坎上。

    他们被这个天马行空，却又在逻辑上严丝合缝的构想，彻底震慑住了。

    原来……计算的难题，可以这样绕过去？！

    “雷达的性能，将不再仅仅取决于硬件的堆砌，比如功率有多大，天线有多大。”林凯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新时代来临的笃定，“它将更多地，取决于软件和算法的先进程度！我们可以通过不断地升级软件，来持续提升雷达的性能，甚至创造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全新功能！比如，让一部分天线负责探测，一部分天线负责电子干扰，另一部分天线负责高速通信，同时进行！”

    “雷达，将不再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它将成为一个可以学习、可以进化、可以被我们用代码和思想，不断赋予全新能力的‘生命体’！”

    “这就是，‘软件定义雷达’的未来！”

    林凯的话音落下，整个会场，落针可闻。

    这个“软件定义雷达”的全新理念，如同一道创世之光，撕开了所有人脑中传统工程思想的桎梏，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在场的所有雷达专家，包括站在林凯对面的魏立功，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思想震撼之中。

    他们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整个知识体系，都在这一刻，被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彻底地、毫不留情地碾碎了。

    “软件……定义雷达……”

    魏立功总师站在讲台上，嘴唇翕动，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让他感到既陌生又震撼的词汇。

    他那双见证了共和国雷达工业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骇然与狂喜交织的复杂光芒。

    作为华夏雷达领域的定海神针，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能理解林凯提出的这个理念，究竟有多么的革命和颠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雷达将从一个出厂时性能就已经固化的“铁疙瘩”，变成一个可以像智能手机一样，通过不断更新软件、升级算法，来获得新生，来适应未来战场的“活物”！

    这意味着，硬件的瓶颈，将不再是无法逾越的天堑。他们可以用更聪明的软件，来弥补硬件上的不足！

    这意味着，雷达的设计思想，将从“功能驱动”彻底转向“能力驱动”，拥有了无限的可能性！

    这……这是他穷尽一生，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未来！

    会场死一般的寂静中，魏立功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锁住林凯，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关心，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这个‘小脑’……这种微型数字信号处理芯片……”

    “我们……能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