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的人叫周老三,是南域有名的游商,最擅长用假灵草、伪功法骗取修士的灵石。前世吴罚十一岁那年,攥着攒了整整一年的三块下品灵石 —— 那是他省吃俭用,甚至冒着被柳如眉毒打的风险,偷偷帮后厨劈柴换来的 —— 满心欢喜地想买一本《引气诀》拓本,却被周老三用一本字迹模糊、错漏百出的假拓本骗走了灵石。那天他抱着假拓本在雪地里哭到深夜,被柳如眉发现后,又挨了二十藤鞭,骂他 “蠢货,活该被骗”。
这一世,他从三房余孽的口中打探到,周老三最近在黑市倒卖一批 “上古灵种”,此刻正路过这片荒郊,要去下一个城镇。
破庙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吴罚眯起眼,看见周老三穿着一身油光水滑的锦袍,骑着一匹瘦马,身后跟着两个护卫,怀里还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正是装 “灵种” 的物件。
“妈的,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 周老三骂骂咧咧地翻身下马,踹开破庙门,“进去歇歇脚,喝口热酒再走。”
护卫们簇拥着他走进庙内,刚点燃火把,吴罚的身影就从梁上飘了下来,短剑出鞘,寒光直逼周老三的咽喉。
“谁?!” 周老三吓得魂飞魄散,锦盒 “啪” 地掉在地上,里面的 “灵种” 滚了出来 —— 不过是些染了灵气的普通石子。两个护卫立刻抽出长刀,挡在周老三面前,却被吴罚两剑封喉,鲜血喷溅在斑驳的庙墙上,瞬间没了气息。
周老三瘫坐在地上,看清吴罚的脸,瞳孔骤然收缩:“是你?吴、吴罚?” 他当年骗了不少人,本早忘了这个不起眼的少年,可吴罚眼底的恨意太浓,像淬了毒的冰锥,让他瞬间想起了那三块下品灵石的事。
“周老三,十六年前,破庙外,假拓本。” 吴罚的声音像寒风刮过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味,“你还记得吗?”
周老三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砰砰作响:“记得!记得!吴小爷,我错了!当年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该骗您的灵石!我赔!我加倍赔!”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里面装着十几块下品灵石,还有一块中品灵石,“这些都给您!还有我这匹马,这锦袍,都给您!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吴罚握着短剑的手微微颤抖,前世的屈辱像潮水般涌来 —— 他抱着假拓本在雪地里发抖,柳如眉的藤鞭抽在身上,吴奎的嘲讽,吴豹的狞笑……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滚,恨意在胸腔里嘶吼,催促他一剑刺下去,了结这个骗子的性命。
可就在短剑即将刺入周老三咽喉的瞬间,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如果当年我再谨慎一点,不那么急于求成,是不是就不会被骗?”
他猛地顿住,眉头紧锁。这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却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是啊,” 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蛊惑,“柳夫人之所以打你,不就是因为你没用吗?如果当年你没有被骗,顺利修炼《引气诀》,说不定早就突破筑基了,家里人怎么会对你冷眼相看?”
“闭嘴!” 吴罚在心里怒吼,“是他骗了我!是他们欺负我!我没错!”
“真的没错吗?” 那声音又说,“你父亲跑路,母亲苛待你,长老排挤你,不都是因为你资质平庸,成不了气候?如果你足够强,足够优秀,能给吴家带来荣耀,他们怎么会对你这样?周老三骗你,不过是因为你好骗罢了。”
吴罚的脸色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浸湿了鬓发。他握着短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神在仇恨与迷茫之间剧烈挣扎。
他想起前世自己像个机器一样修炼,却因为心魔倒退;想起跪在青云宗山门外,燃烧精血只求抹去记忆;想起苏清瑶带着人踏碎吴家大门,骂他 “废物”…… 这些画面与 “自己不够好” 的念头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不…… 不是这样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是他们的错…… 是柳如眉,是吴奎,是周老三…… 他们都该死!”
可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却越来越响:“只要你变得足够强,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母亲就会对你好,族人就会敬畏你,就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 复仇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变强,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两种念头在他脑海里激烈碰撞,让他痛苦不堪。他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短剑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庙外的风更大了,火把的火焰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个在善恶边缘挣扎的幽灵。
周老三吓得缩在角落里,看着吴罚的样子,不知是该跑还是该求饶。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 一道黑色的雾气从周老三的七窍中钻了出来,像有生命般缠绕着他的身体。周老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