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忽然把簪子递给他,簪柄上刻着一行小字:“容与江水,同去无归。”
叶衷书接过时,簪子还带着她发间的温度,像一块被月光晒暖的瓦。他正欲细看,船身又是一晃,女人却已转身去掀帘。帘外雨忽然大了,一颗颗砸在篷顶上,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骨头。她的背影在帘缝里一闪,月白裙角被风掀起,露出里面一层更旧的里子——竟是淡青的,绣着一对鸳鸯,鸳鸯的头却各朝一方,像是被谁撕开了,又勉强缝在了一起。
“郎君,”她背对着他,声音混在雨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漂来,“对岸到了。”
叶衷书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攥紧了那根簪子,鸾鸟的翅卡进肉里,掐出一弯新月形的血痕。他起身时,膝盖撞翻了茶盏,兔毫盏在舱板上滚了两圈,没碎,只是盏底沾了一粒灰,像是谁故意按上去的一粒痣。女人却已先一步上岸,她的木屐踩在湿木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更漏,又像更漏里漏出的更漏。
他跟着踏上跳板时,听见她在前面极轻地念了一句——
“天水桥北,旧驿门东,第三间铺子,有卖杏花。”
声音散在雨里,像是一瓣被风吹落的杏花,沾了泥,却还想往高处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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