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趁机磕头:“皇上,臣知错了!臣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求皇上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饶臣一命!臣愿散尽家财,削爵为民,只求留条性命!”
太后也流泪:“皇帝,哀家就这么一个弟弟。”
皇帝左右为难。
一边是国法,一边是亲情。
沈墨轩见状,开口道:“太后,皇上,臣有一策,可两全。”
“说。”皇帝立刻道。
“李伟之罪,按律当斩。”沈墨轩说,“但念在太后年高,皇上仁孝,可免死罪。改为削去爵位,没收家产,圈禁宗人府,终身不得出。其子侄,三代不得科举,不得为官。”
这是活罪难逃,但至少留了命。
太后看向李伟:“你……可愿意?”
李伟哪敢说不愿意,连连磕头:“愿意!臣愿意!谢太后!谢皇上!谢沈尚书!”
“那就这么办吧。”太后疲惫地闭上眼睛,“哀家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从慈宁宫出来,皇帝对沈墨轩说:“沈卿,委屈你了。李伟本该处死,但太后……”
“臣理解。”沈墨轩说,“能削爵圈禁,没收家产,已是重惩。其党羽,周侍郎、王永光等人,按律处置即可。”
皇帝点头:“好。周侍郎革职抄家,流放岭南。王永光,他戴罪立功,免死,流放琼州。其他涉案官员,一律严惩。”
“皇上圣明。”
“至于刘彪、马文才,”皇帝眼中闪过杀意,“斩立决,传首九边,以儆效尤。”
“是。”
走出皇宫,已是黄昏。
沈墨轩回到府上,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管家说,玉娘下午从江南回来了,正在后院。
沈墨轩快步来到后院,看见玉娘正在修剪梅花。一别月余,她瘦了些,但精神还好。
“玉娘。”
玉娘转身,看到他,眼中顿时泛起泪光:“你回来了。”
两人相拥,久久无言。
“江南的事,我都听说了。”玉娘轻声说,“你做得很好。”
“辛苦你了。”沈墨轩抚着她的头发,“没有你和怀远在江南支撑,我一个人做不成这些事。”
“夫妻之间,说什么辛苦。”玉娘抬头看着他,“只是接下来,你要更小心了。李伟虽然倒了,但朝中反对新政的人还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沈墨轩说,“但新政必须推行下去。江南清丈已经完成大半,盐票法也开始试点。只要坚持下去,就能看到成效。”
“我相信你。”玉娘握紧他的手,“无论多难,我都陪着你。”
正说着,赵怀远来了。
他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回京。
“墨轩!”赵怀远见到他,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你可算回来了!江南那边,清丈基本完成了!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共清出隐田二十万亩,预计可增赋税十五万两!”
沈墨轩眼睛一亮:“好!太好了!”
“还有,”赵怀远说,“盐票法在长芦试点,效果也很好。盐价稳中有降,盐税收入比去年同期增长四成。那些盐商虽然不满,但看到李伟的下场,也不敢再闹了。”
“好,好!”沈墨轩连说两个好字,“怀远,辛苦你了。”
“不辛苦。”赵怀远笑道,“能看到新政推行,百姓受益,再辛苦也值。”
三人坐下,边喝茶边聊。
赵怀远说,徐阶和顾宪成在江南声望更高了,士绅们虽然心疼田产,但看到清丈后赋税确实减轻了,也渐渐接受。百姓更是拥护新政,说终于不用再承担那些莫名其妙的加派、杂役了。
“不过,”赵怀远话锋一转,“朝中那些江南籍的官员,还是不满。他们联名上奏,说清丈扰民,请求朝廷体恤。”
“让他们奏去吧。”沈墨轩说,“只要江南百姓支持,新政就倒不了。”
正聊着,孙志匆匆进来:“大人,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太后病情加重了。”
沈墨轩心中一沉。
太后若在此时出事,朝局必然动荡。那些反对新政的人,一定会借机生事。
“太医怎么说?”
“说是年事已高,加上连日忧思,恐怕……”孙志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墨轩起身:“备轿,进宫。”
慈宁宫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都是来探病的,但真正关心太后的有几个,就不好说了。
皇帝在殿内,面色沉重。
见沈墨轩来,皇帝低声说:“太医说,就在这几天了。”
沈墨轩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躬身:“皇上保重龙体。”
这时,李伟被两个太监押着,来到殿外。
他已经被削去爵位,穿着布衣,头发散乱,神情恍惚。
“皇上,臣想见太后最后一面……”李伟跪地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