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沈墨轩问。
陈三辨认了一下方向:应该是龟背岛的另一面。那些海盗守在山洞入口,没想到咱们从这边出来了。
有船吗?
没有。但,陈三指着海滩边的树林,“那里好像有间屋子。
沈墨轩望去,果然,树林边缘有间简陋的木屋,屋顶铺着茅草。
过去看看。
木屋很旧,门虚掩着。沈墨轩推开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破床,一张桌子,桌上有个陶罐。
赵虎检查了一遍:没人,但最近有人住过。床铺还有温度,火塘里的灰也是新的。
沈墨轩走到桌边,打开陶罐。里面是半罐咸鱼,还有几张饼。
是渔民?一个锦衣卫猜测。
不像。沈墨轩拿起一块饼,渔民不会把食物留在这里。这是给什么人准备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立刻拔刀,隐蔽到门后。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是个老头,穿着破旧的衣服,背着一捆柴。
老头看到屋里的人,愣了一下,转身要跑。
站住!赵虎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老头的胳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老头连连求饶,我就是个打柴的,身上没钱。
沈墨轩走过去:老人家,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是这岛上的?
老头战战兢兢地点头:是,我就住在岛那头。今天过来打柴,顺便看看这屋子。
这屋子是谁的?
不,不知道。老头眼神闪烁。
沈墨轩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说实话,这银子就是你的。”
老头看着银子,咽了口唾沫:是海龙王的人。他们有时候会来这儿歇脚,让我帮忙看着屋子,给点吃的。
海龙王的人常来?
不常来,一个月一两次。老头道,最近来得勤,前天还来了,四五个人,搬了些东西上船。
什么东西?
不知道,用油布包着,方方正正的。老头比划着,挺沉的,两个人抬一个。
火器。沈墨轩心中一紧。
他们去哪儿了?
老头摇头:这我真不知道。他们上了船就往东去了,可能是去鲨鱼嘴,也可能是去别的地方。
沈墨轩把银子递给老头: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明白吗?
明白明白!老头连连点头。
老头走后,沈墨轩陷入沉思。海龙王的人前天还在这里活动,说明鲨鱼嘴的交易还没完成。冯保可能已经到了舟山,正在某个地方等着。
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赵虎问,船还在山洞里,出不来。
沈墨轩看了看天色,夕阳西下,天快黑了。
等天黑,游回去。
游回去?赵虎一愣,从这里到山洞入口,至少两三里,海上还有海盗。
所以等天黑。沈墨轩道,海盗不会一直守着,他们也要吃饭睡觉。半夜的时候,咱们游回去,把船弄出来。
可水道……
不退潮出不来,但可以等涨潮。沈墨轩道,明天凌晨有次小涨潮,虽然不能完全退出去,但能让船动起来。咱们用人拉,把船拽出来。
赵虎想了想,点头:“好,听大人的。”
夜幕降临。沈墨轩让众人休息,养精蓄锐。他自己坐在海滩边,望着海面。
这一趟舟山之行,比他想象的危险。冯保的势力,海龙王的凶狠,还有这复杂的地形,每一样都是考验。
但他不能退。
父亲沈炼当年查案,明知是死路也往前走,最后虽然被害,但留下了清名。他作为沈炼的儿子,不能给父亲丢脸。
更何况,这件事关系到东南沿海的安宁,关系到千万百姓的生死。
大人,您也休息会儿吧。赵虎走过来,递过一块饼。
沈墨轩接过饼:赵虎,你跟了我多久了?
三年了。赵虎道,从您进锦衣卫开始,我就跟着您。
后悔吗?
不后悔。赵虎认真地说,我赵虎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跟着您做事,心里踏实。您是为了百姓,为了大明,我跟着您,也是为了百姓,为了大明。
沈墨轩拍拍他的肩:好兄弟。等这件事了了,我请你喝酒。
那属下可等着了。赵虎笑了。
子时,众人准备出发。把衣服用油布包好,绑在背上,只穿短裤下水。
海水很冷,但没人抱怨。二十个人,排成一列,朝山洞入口游去。
月光很淡,海面上黑漆漆的。只能靠记忆和方向感前进。
游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山影。山洞入口就在山脚下,隐约能看到两艘海盗船的影子停在附近,船上亮着微弱的灯光。
他们还在。赵虎低声道。
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