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沈墨轩震惊的是,账册最后一页,记录着一笔特殊的交易:三个月前,冯保从海外购买了一批火器,包括火炮二十门,火铳五百支,火药五千斤。
这些火器,足以装备一支军队。冯保买这么多火器干什么?
“大人!”赵虎跑进来,“在后院发现一个地下室!”
沈墨轩立刻跟着赵虎去后院。地下室的入口在假山后面,很隐蔽。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顺着台阶走下去,是一个很大的地窖。地窖里堆满了箱子,打开箱子,里面全是金银珠宝。粗略估算,至少价值五百万两。
但更让沈墨轩心惊的是,地窖角落里还有一批箱子,里面装的是火铳和火药。数了数,火铳一百支,火药一千斤。
不是全部。冯保买的火器,大部分不在这里。
“这些火器,他运到哪去了?”沈墨轩皱眉。
“大人,这里还有一封信。”一个锦衣卫递过来一封信。
信是从箱子里找到的,是冯保写给一个人的。信很短,只有一句话:“货已到港,速来取。老地方。”
没有落款,但信纸的右下角,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一只眼睛。
这个图案,沈墨轩在京城查案时见过。在张鲸家里,在黄世仁身上,都见过这个图案。这是冯保一党的标记。
“老地方”到底是哪里?
沈墨轩把信收好,下令:“把金银封存,火器带走。这个地方,派人守着,看谁会来。”
“是。”
回到客栈时,已经是半夜了。沈墨轩刚躺下,就听到敲门声。
“沈大哥,是我。”是玉娘的声音。
沈墨轩开门,玉娘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回来了,给你送点吃的。”玉娘走进房间,把食盒放在桌上,“我亲戚家做的,南京特色,你尝尝。”
沈墨轩确实饿了,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酒。
“谢谢。”
“不用谢。”玉娘在对面坐下,“沈大哥,我今天打听到一些事。”
“什么事?”
“关于魏忠贤的。”玉娘压低声音,“我亲戚在秦淮河做生意,认识很多人。他说魏忠贤的画舫‘明月楼’,虽然不见了,但魏忠贤本人可能还在南京。”
“在哪?”
“城北有个‘静园’,是魏忠贤的私宅。”玉娘道,“那地方很偏僻,平时没什么人去。但我亲戚说,前几天晚上,看到静园有灯光,还有人进出。”
沈墨轩眼睛一亮:“具体位置知道吗?”
“知道,我画了张图。”玉娘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这是静园的位置,还有周围的地形。”
沈墨轩接过图纸,看了看。静园在城北的偏僻处,三面环水,只有一条路进去,易守难攻。
“玉娘,谢谢你。”
“不用谢。”玉娘看着沈墨轩,眼中满是关切,“沈大哥,你要小心。我听说魏忠贤这个人,心狠手辣,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沈墨轩道,“你也要小心。这段时间不要到处走动,就在亲戚家待着。”
“嗯。”玉娘点头,“沈大哥,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我不想总躲着。”
沈墨轩看着玉娘,看到她眼中的真诚,心中一动。
“你真的想帮忙?”
“真的。”
“好。”沈墨轩道,“你帮我盯着静园。不用进去,就在外面看着,看有什么人进出,什么时候进出。但要注意安全,发现不对劲立刻走。”
“好!”玉娘眼睛亮了,“我一定办好。”
送走玉娘,沈墨轩站在窗前,望着南京城的夜景。这座城市,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冯保的火器,魏忠贤的藏身处,还有那个神秘的“老地方”,这些线索,像一张网,把沈墨轩网在中间。
但他不会退缩。
第二天一早,沈墨轩去见南京守备太监王安。王安四十多岁,白白胖胖,笑起来像尊弥勒佛,但眼神精明,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
“沈大人,久仰久仰。”王安很热情,“徐公爷交代过了,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王公公客气。”沈墨轩道,“我想查查,最近几个月,有没有大批货物从海外运到南京港。”
“海外货物?”王安想了想,“南京港每天都有很多船进出,海外的货也不少。您具体指什么?”
“火器。”
王安脸色一变:“火器?这可是违禁品啊。谁敢运这个?”
“所以才要查。”沈墨轩道,“王公公,您是南京守备太监,港口的事应该清楚。有没有可疑的船,可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