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皇上中的毒太深,百日枯已经损伤了五脏。”刘太医叹道,“解药只能延缓毒性发作,不能根治。皇上,恐怕撑不过两个月了。”
两个月。比之前说的三个月又短了。
沈墨轩心头沉重:“这件事,太子知道吗?”
“还没告诉。老夫不敢说。”
“先不要说。”沈墨轩道,“能瞒多久瞒多久。皇上现在情况怎么样?能说话吗?”
“能,但很虚弱。每天只能醒一两个时辰。”
“够了。”沈墨轩道,“我要见皇上。”
乾清宫里,万历皇帝靠在床上,脸色蜡黄,但眼睛是睁开的。看到沈墨轩,他微微点头。
“沈卿,来了。”
“皇上。”沈墨轩跪下行礼,“臣有要事禀报。”
“说吧。”
沈墨轩将福王的事说了一遍,但没有提福王下毒的事,只说福王涉嫌勾结冯保、袭击锦衣卫。万历皇帝听完,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常洵,他真的做了这些事?”
“证据确凿。”沈墨轩道,“但福王矢口否认。朝中大臣联名上书,要求释放福王。臣请皇上示下,该如何处置。”
万历皇帝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痛苦:“沈卿,你说实话。常洵,是不是也给朕下毒了?”
沈墨轩心中一震。皇上知道了?
“皇上”
“朕虽然病着,但不糊涂。”万历皇帝喘了口气,“郑贵妃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能长期给朕下毒的,只有宫里的人,而且是朕信任的人。常洵,他经常进宫,有机会。”
沈墨轩跪下来:“皇上圣明。臣确实查到,福王和西域商人有来往,西域商人供出,福王提供了百日枯的毒药。”
万历皇帝闭上眼睛,两行眼泪流下来:“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朕给他的还不够多吗?”
“人心不足。”沈墨轩低声道。
良久,万历皇帝道:“沈卿,常洵,不能杀。”
“皇上”
“他是朕的儿子。”万历皇帝道,“就算他犯了天大的罪,也是朕的儿子。朕不能杀自己的儿子。”
“那该如何处置?”
“削去王位,贬为庶人,终身监禁。”万历皇帝道,“这是朕能做的最大惩罚了。沈卿,你能理解吗?”
沈墨轩心中叹息。皇上还是心软了。谋害皇上,按律当凌迟处死,诛九族。福王虽然能免死,但同党都要死。可皇上只惩罚福王一人,他的党羽恐怕会逃过一劫。
但皇上已经这么说了,他不能反对。
“臣遵旨。”
“还有,”万历皇帝道,“这件事,不要声张。就说福王行为不端,削爵圈禁。至于谋反下毒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朕不想让天下人知道,朕的儿子要杀朕。”
“可是皇上,福王的党羽。”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万历皇帝道,“但不要牵连太广。朝局刚稳定,经不起大清洗。”
“臣明白。”
从乾清宫出来,沈墨轩的心情很复杂。皇上这是要和稀泥,既惩罚福王,又不想把事情闹大。但这可能吗?福王的党羽会甘心吗?那些支持福王的大臣会罢休吗?
回到北镇抚司,陆炳迎上来:“大人,潞王那边有动作了。”
“什么动作?”
“他的大军,今天一早开始搭建浮桥。”陆炳道,“看架势,是要过河。”
过河?沈墨轩心中一紧。清河虽然不宽,但水流湍急,没有桥很难过。潞王搭建浮桥,明显是要渡河进攻。
“他有多少人?”
“五千,都是精锐。”陆炳道,“我们的人在河边盯着,看到他们搬出了火炮,至少有二十门。”
火炮!沈墨轩脸色一变。潞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京城守军有多少?”
“三千,但都是老弱。”陆炳道,“真正能打的,只有我们锦衣卫的一千多人。而且京城城墙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破了,守不住。”
沈墨轩在签押房里踱步。潞王选择这个时候进攻,肯定是知道了福王被抓的消息。他想趁乱起事,或者……是想救福王。
“立刻调集所有能调的人。”沈墨轩下令,“锦衣卫全部上城墙,再从五城兵马司调人,能调多少调多少。”
“可是大人,五城兵马司那边,指挥使是福王的人。”
“那就先抓了指挥使!”沈墨轩道,“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你去办,有反抗的,格杀勿论。”
“是!”
陆炳走后,沈墨轩又叫来赵虎:“你带人去诏狱,把福王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记住,要秘密转移,不能让人知道。”
“转移到哪?”
“广济寺。”沈墨轩道,“那里有密室,相对安全。多派些人看守,不能出任何差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