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和尚转过身,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正是冯保。
沈墨轩从柱子后走出来,手下也纷纷现身,将冯保围住。
“冯公公,久仰。”沈墨轩拱手。
冯保笑了:“沈大人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
“比不上冯公公老谋深算。”沈墨轩道,“不过,你的计划已经败露了。郑贵妃反水,黄世仁被抓,西域商人也在我们的搜捕中。你输了。”
“输了?”冯保摇头,“沈大人,你太年轻了。你以为抓了几个小喽啰,就赢了吗?告诉你,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
冯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七日散的解药。皇上吃了它,三天就能痊愈。”
沈墨轩眼睛一亮:“给我!”
“可以给你。”冯保道,“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放我走。”冯保道,“给我准备一辆马车,一千两银子,让我离开京城。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告诉你解药的用法。”
沈墨轩冷笑:“冯公公,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你会。”冯保很自信,“因为皇上死了,对你,对太子,都没好处。皇上活着,太子才能顺利即位。皇上死了,就算太子继位,也会背上弑父的嫌疑。到时候朝局大乱,福王就有机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沈墨轩沉默了。冯保说得对,皇上现在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太子监国期间。
“我怎么知道解药是真的?”
“你可以试试。”冯保把瓷瓶扔给沈墨轩,“里面有三颗,你先给皇上吃一颗。如果有效,再谈条件。”
沈墨轩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味道。他倒出一颗,递给一个手下:“去找只狗试试。”
手下接过药丸,匆匆离去。
“沈大人很谨慎。”冯保笑道,“不过谨慎是对的。这世道,谁都不能信。”
“冯公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墨轩问,“张居正已经死了十几年了,你还要为他报仇?”
“报仇?”冯保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张公是忠臣,却被奸人所害。我为他报仇,不应该吗?”
“张居正是病死的,哪来的奸人?”
“病死?”冯保冷笑,“沈大人,你太天真了。张公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病死?是有人下毒!是那些被新政触动的利益集团,联手害死了他!”
沈墨轩心中一震。张居正被毒死?这可是惊天秘密。
“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冯保道,“但我不会给你。张公死了,他的新政废了,大明又回到了老路。我看着心痛啊!沈大人,你见过辽东的百姓吗?见过河南的灾民吗?见过江南被贪官盘剥的商人吗?我见过!我走遍了大明,看到的全是苦难!”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张公的新政,本来可以改变这一切。可他被杀了,新政被废了。那些贪官污吏又回来了,变本加厉地盘剥百姓!我看不下去,我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所以你就要谋反?就要毒害皇上?”
“皇上?”冯保冷笑,“皇上软弱无能,被郑贵妃迷惑,被朝臣蒙蔽。他活着,大明只会越来越糟。只有换一个皇帝,才能重振朝纲。”
“所以你要扶福王上位?”
“福王比太子强。”冯保道,“太子年轻,容易被控制。福王有主见,能成大事。而且……福王答应我,即位后恢复张公的新政,惩治贪官,整顿吏治。”
“你就信了?”
“我不得不信。”冯保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张公的仇要报,新政要恢复,大明要振兴。为此,我可以不择手段。”
沈墨轩看着这个疯狂的老太监,心中五味杂陈。冯保是奸臣,但也是个可怜人。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走上了不归路。
“冯公公,你错了。”沈墨轩道,“张居正的新政虽然好,但手段太急,触动太多人的利益。就算强行恢复,也会再次失败。真正的改革,需要循序渐进,需要上下同心。靠阴谋和暴力,是行不通的。”
“你懂什么!”冯保怒道,“循序渐进?等那些贪官把大明掏空吗?等百姓饿死吗?来不及了!必须下猛药!”
两人正说着,那个试药的手下回来了。
“大人,药试过了。狗吃了以后,精神好了很多,应该没问题。”
沈墨轩松了口气。解药是真的。
“冯公公,解药我收下了。但你不能走。”
冯保脸色一变:“沈大人,你想反悔?”
“不是反悔,是公事公办。”沈墨轩道,“你犯的是谋反大罪,必须接受审判。不过,如果你能交代所有同党,我可以向太子求情,留你一条命。”
“留命?”冯保大笑,“沈大人,你觉得我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