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赵贞吉道,“都是精锐,混在潞王的军队里。领头的是我的副将,李成。”
“怎么联系他们?”
“不用联系。”赵贞吉道,“如果我子时之前没有发出信号,他们就会动手。现在”他看了看天色,“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沈墨轩心头一紧。一个时辰,从西山赶回京城都不够。
“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
“有。”赵贞吉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我的将军令。你派人拿着这个去见李成,让他撤军。他看到令牌,就会明白。”
沈墨轩接过令牌。那是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赵”字。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沈墨轩问。
“为了小虎。”赵贞吉道,“我不想他醒来后,看到京城变成一片火海。沈大人,我这一生做了很多错事,但小虎是无辜的。请你……好好待他。”
沈墨轩看着这个曾经的英雄,如今却成了阶下囚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
“我会的。”他郑重道。
皇陵外,夜色渐深。沈墨轩让陆炳押着赵贞吉和俘虏先行回京,自己则带着赵虎和十名锦衣卫,骑马赶往潞王大营。
他必须在子时之前,赶到那里,阻止那五百人发动进攻。
山路崎岖,马匹在夜色中疾驰。沈墨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上!
与此同时,京城里也不平静。
文华殿中,朱常洛看着跪在面前的陈矩,脸色阴沉。
“陈公公,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矩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殿下,老奴知罪,老奴是被逼的。”
“被逼的?”朱常洛冷笑,“你偷东宫令,泄露宫中机密,安排奸细入宫,这些都是被逼的?谁逼你了?刀架在你脖子上了吗?”
陈矩说不出话,只能磕头。
朱常洛看着这个伺候了自己十几年的老太监,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悲哀。他从小失去母亲,是陈矩一直照顾他。虽然陈矩严厉,但对他确实忠心。可现在……
“陈公公,你太让本宫失望了。”朱常洛疲惫地挥挥手,“带下去,关进诏狱。等沈卿回来再发落。”
“殿下!殿下饶命啊!”陈矩被侍卫拖出去时,还在哭喊。
朱常洛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短短几天,他经历了太多:中毒、被怀疑身世、东宫失火、信任的太监背叛。这一切,都让他心力交瘁。
“殿下,喝杯参茶吧。”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朱常洛睁开眼,看到王才人端着茶站在面前。她是太子的侧室,性情温和,平时很少露面。
“你怎么来了?”朱常洛问。
“臣妾听说殿下心情不好,就煮了参茶来。”王才人将茶放在桌上,“殿下,事情总会过去的。您要保重身体。”
朱常洛看着这个温柔的女子,心中涌起一丝暖意。至少,身边还有真心关心他的人。
“谢谢你。”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了,沈卿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王才人道,“但刚才陆炳陆大人派人传话,说沈大人已经抓到主谋,正在赶回来。”
“抓到主谋了?”朱常洛精神一振,“是谁?”
“听说是赵贞吉将军。”
“赵贞吉?”朱常洛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不是死了吗?”
“是假死。”王才人道,“具体情况,等沈大人回来就知道了。”
朱常洛放下茶杯,在殿中踱步。赵贞吉,这个名字他听过。父皇曾说过,赵贞吉是难得的将才,可惜被张居正排挤,最后战死沙场。如果真是他策划了这一切,那这盘棋就下得太大了。
“殿下,”一个太监匆匆进来,“潞王派人送信来了。”
“说什么?”
“潞王说,他愿意退兵,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要见沈大人一面。”
朱常洛皱眉:“沈卿现在不在京城。告诉潞王,等沈卿回来再说。”
“可是,潞王说,如果子时之前见不到沈大人,他就攻城。”
朱常洛脸色一变。子时,又是子时。今天这个子时,怎么这么多事?
“现在什么时辰了?”
“亥时三刻。”
只剩一刻钟了。
朱常洛咬牙:“传令下去,全城戒备。如果潞王攻城,就给本宫打!打到沈卿回来为止!”
“是!”
太监退下后,朱常洛走到窗边,望着西边的夜空。沈墨轩,你现在在哪里?能不能赶上?
此时的沈墨轩,正在山路上疾驰。
马匹已经累得口吐白沫,但他不敢停。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潞王大营的火光了。但按照这个速度,赶到时恐怕已经过了子时。
“大人!看那边!”赵虎突然指着前方。
沈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