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自称姓王,是潞王府的长史。”赵虎道,“他说潞王愿意谈判,但必须在城外三里处的土地庙见面,而且只能您一个人去。”
“一个人?”沈墨轩冷笑,“这是谈判还是鸿门宴?”
“属下也觉得有问题。”赵虎道,“但那人说,如果不去,潞王就即刻攻城。他还说……说京城里有他们的人,只要一声令下,城门就会从内部打开。”
内应。沈墨轩心头一沉。看来“三爷”在京城布置的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大人,去不去?”赵虎问。
沈墨轩沉默片刻,起身:“去。但不是一个人去。你带一百锦衣卫精锐,埋伏在土地庙周围。我带十个人进庙,若有变故,听我信号行事。”
“太冒险了!”
“不冒险不行。”沈墨轩穿上飞鱼服,佩好绣春刀,“潞王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提条件,说明他有恃无恐。我要看看,他的底气到底从哪儿来。”
子时二刻,沈墨轩带着十名锦衣卫出了城门。
夜色如墨,只有零星几颗星星在天上闪烁。通往土地庙的路上荒无人烟,两旁是枯黄的野草和光秃秃的树。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里路很快就到了。土地庙孤零零地立在野地里,庙门半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沈墨轩在庙门外勒马,对身后的锦衣卫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大人!”一个锦衣卫百户担忧道,“让属下跟您进去吧!”
“不必。”沈墨轩摆手,“如果他们要杀我,多你一个也没用。如果真要谈判,人多反而坏事。”
说完,他推门进了庙。
土地庙很小,正中供着土地公的泥像,像前的供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旁坐着一个穿青衫的中年文士,正是白天见过的那个王长史。
“沈大人果然守时。”王长史起身拱手,脸上带着笑意,“请坐。”
沈墨轩在供桌另一侧坐下,目光扫视四周。庙里除了王长史,还有两个侍卫打扮的人站在阴影里,手按刀柄,神情警惕。
“潞王呢?”沈墨轩直接问。
“王爷身体不适,今晚由下官全权代表。”王长史笑道,“沈大人放心,下官说的话,就是王爷说的话。”
“那好。”沈墨轩也不绕弯子,“潞王起兵谋反,按律当诛九族。如果现在退兵,交出主谋,我可以向太子求情,留他一条性命。”
王长史哈哈大笑:“沈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现在兵临城下的是我们,该提条件的是我们才对。”
“你们有什么条件?”
“很简单。”王长史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太子退位,由潞王继任储君。第二,清除朝中张居正余党,包括您沈大人在内。第三,释放所有被捕官员,恢复他们的官职。”
沈墨轩冷笑:“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不可能,不是您说了算。”王长史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沈大人,您知道为什么王爷敢只带五千人就打京城吗?因为京城里,至少有三千人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只要王爷一声令下,城门从内部打开,五千人进城,再加上三千内应,京城唾手可得。”
三千内应!沈墨轩心中一震。如果这是真的,那京城就真的危险了。
“你在虚张声势。”沈墨轩表面镇定,“京城守军三万,就算有内应,你们也打不进来。”
“三万?”王长史笑得更加得意,“沈大人,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京营的三万兵马,真正能打仗的有多少?吃空饷的、老弱病残的,至少占了一半。剩下的,张鲸这些年早就腐蚀得差不多了。真打起来,怕是连一千人都凑不齐。”
这话戳中了沈墨轩的痛处。京营腐败,他早就知道,但没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
“就算如此,你们也赢不了。”沈墨轩道,“戚继光的边军正在赶来,最多三天就能到。到时候内外夹击,你们必败无疑。”
“三天?”王长史摇头,“沈大人,您觉得我们会在京城待三天吗?不,我们只需要一天。一天之内,控制皇宫,拥立潞王登基。到时候大义名分在手,戚继光敢打吗?他打的就是谋反!”
好算计。沈墨轩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计划很周密。速战速决,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确实是成功率最高的办法。
“你们凭什么觉得一天就能控制皇宫?”沈墨轩问。
“凭这个。”王长史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沈墨轩一看,瞳孔骤缩——那是太子的东宫令!
“怎么会在你们手里?!”沈墨轩霍然起身。
“这您就别管了。”王长史把令牌收回去,“总之,有了这块令牌,加上宫里人的配合,控制皇宫不难。沈大人,您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合作,事成之后保您富贵;要么顽抗,今夜就是您的死期。”
沈墨轩的手按在绣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