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推荐陆炳陆大人。”沈墨轩道,“他是锦衣卫指挥同知,位高权重,而且刚正不阿。由他主审,无人敢质疑。”
“准。”
从乾清宫出来,沈墨轩直接去了北镇抚司。陆炳已经在等他,面色凝重。
“大人,张鲸的案子不好办。”陆炳道,“都察院提供的证据很详细,时间、地点、金额,一清二楚。张鲸确实贪了,数目还不小。”
“多少?”
“三年,五万两。”陆炳道,“主要是在军械采购上做手脚,以次充好,虚报价格。”
五万两,足够砍头了。
“张鲸怎么说?”
“他承认了部分,说是手下人干的,他不知情。”陆炳道,“但证据摆在那里,他脱不了干系。”
沈墨轩沉思。张鲸贪腐,该罚。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让他倒台。否则京营失控,潞王打来就麻烦了。
“陆大人,”沈墨轩道,“这案子,能不能往小了办?”
陆炳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张鲸是御马监太监,正四品,按律贪腐五万两该处斩。”沈墨轩道,“但他是殿下的人,现在潞王起兵,京城需要他稳定京营。所以,这案子不能重办。”
“那怎么轻办?”
“第一,把责任推给他的手下。”沈墨轩道,“找几个替罪羊,说他们是主犯,张鲸只是失察。第二,让张鲸退赃,把贪的钱吐出来。第三,罚俸降职,但保留御马监太监的职位。”
陆炳皱眉:“大人,这有失公允。”
“我知道。”沈墨轩叹气,“但陆大人,朝堂之上,有时候不能只讲公允。张鲸倒了,京营谁来管?陈公公是司礼监掌印,不能兼管御马监。其他人,要么资历不够,要么不可靠。如果京营失控,潞王打来,京城危矣。”
陆炳沉默。他是锦衣卫,办案讲究证据,但也不是不懂政治。沈墨轩说得对,现在不是讲公允的时候。
“好,我尽量。”陆炳道,“但都察院那边?”
“都察院那边,我去说。”沈墨轩道,“赵南星是清流领袖,最重名声。我跟他谈谈,许他一些好处,或许能让他松口。”
“什么好处?”
“都察院不是一直想查户部的账吗?”沈墨轩道,“我让户部配合他们查,只要他们放过张鲸。”
陆炳眼睛一亮:“这主意好。赵南星最恨贪官,如果能查户部,他肯定愿意。”
“那就这么定了。”沈墨轩道,“陆大人,你抓紧审张鲸,让他配合。我这就去找赵南星。”
离开北镇抚司,沈墨轩骑马去都察院。路上,他注意到街上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不少,都是京营的士兵,但神情紧张,显然知道了张鲸被捕的消息。
军心不稳啊。
到了都察院,门房通报后,赵南星亲自出来迎接。这位左都御史五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刚正不阿的人。
“沈大人,稀客啊。”赵南星拱手。
“赵大人,冒昧来访,还请见谅。”沈墨轩还礼。
两人进了值房。赵南星让人上茶,然后直入主题:“沈大人是为了张鲸的案子来的吧?”
“赵大人明鉴。”沈墨轩也不绕弯子,“张鲸确实有罪,但罪不至死。而且,现在潞王起兵,京城需要张鲸稳定京营。所以,下官想请赵大人高抬贵手。”
赵南星冷笑:“沈大人,张鲸贪腐五万两,按律当斩。你说罪不至死,那什么罪才至死?难道要贪五十万两、五百万两才行?”
“赵大人误会了。”沈墨轩道,“下官不是说张鲸不该罚,而是说,可以换个罚法。比如,让他退赃,罚俸降职,戴罪立功。这样既能惩戒他,又不影响京营稳定。”
“京营稳定?”赵南星拍案而起,“沈大人,就是张鲸这种人,才让京营不稳!他贪墨军饷,以次充好,士兵们拿不到足饷,用不上好兵器,怎么会稳?杀一儆百,才是正理!”
沈墨轩知道赵南星说得对。但政治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需要妥协。
“赵大人,”沈墨轩放缓语气,“您说的都对。但您想过没有,如果杀了张鲸,谁来接管京营?陈公公?他忙司礼监的事都忙不过来。其他人?谁能保证不贪?说不定比张鲸还贪。”
赵南星沉默了。
“退一步讲,”沈墨轩继续道,“就算有人能接管京营,也需要时间熟悉。可潞王的大军三天后就到,我们没时间了。”
“潞王”赵南星皱眉,“他真的敢打京城?”
“他已经起兵了,还有什么不敢的?”沈墨轩道,“赵大人,您清正廉洁,下官佩服。但有时候,为了大局,不得不做一些妥协。张鲸该罚,但不必杀。让他戴罪立功,去平潞王之乱。如果他立功,将功折罪。如果他战死,也算死得其所。这样不是更好吗?”
赵南星看着沈墨轩,良久,叹了口气:“沈大人,你说服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