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轩想了想:“我有办法。陈公公,您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把张鲸叫到司礼监,就说有要事相商。”沈墨轩道,“我埋伏在屏风后,看他有没有破绽。”
“好。”
陈矩派人去叫张鲸。沈墨轩躲在屏风后,静静等待。
一刻钟后,张鲸来了。三十多岁,中等身材,面容白净,看起来文质彬彬。
“陈公公,您找我?”张鲸行礼。
“坐。”陈矩示意,“张鲸,咱家叫你来,是想问问御马监的情况。最近宫里不太平,御马监要严加防范。”
“是,卑职明白。”张鲸坐下,双手放在膝上。
沈墨轩从屏风缝隙观察。张鲸的左手很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小指确实缺了一截。他说话的声音平和,但仔细听,确实带点南方口音。
“张鲸,”陈矩问,“你进宫多少年了?”
“二十年了。”张鲸道,“嘉靖四十五年进的宫,一直在御马监。”
“黄公公对你有恩啊。”
张鲸脸色微变:“陈公公怎么提起这个?”
“随便问问。”陈矩道,“黄公公死后,你过得怎么样?”
“托陈公公的福,过得还好。”张鲸道,“只是时常想念黄公公。”
“想念?”陈矩冷笑,“你是想念黄公公,还是想念黄公公留给你的东西?”
张鲸站起身:“陈公公,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矩也站起来,“张鲸,咱家问你,你可知道‘三爷’?”
张鲸脸色大变:“陈公公,卑职……卑职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陈矩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是潞王写给郑承宪的,“这封信,是在你房里找到的。你怎么解释?”
张鲸看到信,冷汗下来了:“这是栽赃!卑职房里没有这封信!”
“那你怎么知道这是潞王的信?”陈矩追问,“咱家可没说这是潞王的。”
张鲸语塞。
沈墨轩从屏风后走出来:“张公公,别来无恙。”
张鲸看到沈墨轩,脸色煞白:“沈大人……”
“张公公,”沈墨轩盯着他,“‘三爷’是谁?”
“卑职不知道。”
“不知道?”沈墨轩拿出赵世卿供词,“赵世卿说,‘三爷’左手小指缺一截,身上有檀香味,说话带南方口音,喝茶加蜂蜜,戴刻‘福寿安康’的玉扳指。张公公,这些特征,你都符合。”
张鲸后退一步:“沈大人,这是巧合……”
“巧合?”沈墨轩又拿出清风道长的供词,“清风道长说,‘三爷’经常去白云观密会,每次去都戴斗笠,但有一次,斗笠被风吹掉,他看到‘三爷’的脸,跟你一模一样。”
张鲸彻底慌了:“不……不可能!清风道长已经死了!”
“你怎么知道清风道长死了?”沈墨轩追问,“我们对外只说清风道长失踪,没说他死了。”
张鲸意识到说漏嘴,转身想跑,但门口已经被锦衣卫堵住。
“张鲸,”沈墨轩拔刀,“束手就擒吧。”
张鲸看看四周,知道逃不掉了。他突然笑了:“沈墨轩,你以为你赢了?”
“至少你跑不掉了。”
“那又如何?”张鲸冷笑,“太子已经中毒,很快就会死。皇上也活不了多久。到时候,朝局大乱,‘三爷’自然会出来收拾残局。”
“太子不会死。”沈墨轩道,“太医已经在解毒了。”
“解毒?”张鲸大笑,“那种毒,无药可解!太子死定了!”
沈墨轩心中一沉。难道太子真的没救了?
“就算太子死了,还有潞王。”沈墨轩道,“潞王是‘三爷’的人,他如果敢夺位,就是谋反,天下共诛之。”
“潞王?”张鲸笑得更大声,“潞王只是个幌子!真正的‘三爷’,根本不是他!”
“那是谁?”
张鲸看着沈墨轩,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沈大人,你永远也猜不到他是谁。”
说完,他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倒地身亡。
又是服毒自尽!
沈墨轩上前检查,张鲸已经断气了。但他死前的话,让沈墨轩心中不安。
潞王只是个幌子?真正的“三爷”不是他?
那会是谁?
沈墨轩看向陈矩。陈矩脸色也很难看。
“陈公公,”沈墨轩问,“张鲸的话,您信吗?”
陈矩沉默了一会儿,道:“沈大人,‘三爷’很狡猾,可能真的不止一个替身。”
“那怎么办?”
“先救太子。”陈矩道,“只要太子没事,‘三爷’的阴谋就破了一半。”
对,救太子。
沈墨轩匆匆赶回东宫。太医们还在忙碌,太子的脸色稍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