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一片混乱。搬运工们吓得扔下箱子就跑,守卫们拔刀反抗,但很快被制服。
沈墨轩走到一个木箱前,用刀撬开。里面是崭新的火铳,油光发亮。
“人赃并获。”他冷冷道。
赵志皋从一辆马车里被拖出来。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沈……沈大人……”赵志皋颤声道。
“赵侍郎,”沈墨轩看着他,“别来无恙?”
赵志皋扑通跪下:“沈大人饶命!下官……下官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被……被潞王。”赵志皋道,“潞王逼下官为他做事,否则就杀下官全家。”
果然是潞王。
“潞王现在在哪?”
“在……在封地。”赵志皋道,“但他在京城有人,武清伯郑承宪是他的代言人。这些事,都是郑承宪安排的。”
“郑承宪在哪?”
“不清楚。”赵志皋摇头,“昨天还在,今天就找不到了。”
沈墨轩知道郑承宪跑了。但没关系,抓到了赵志皋,拿到了兵器,这些都是证据。
“赵志皋,”沈墨轩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官可以为你求情。”
“下官说,都说!”赵志皋急忙道,“潞王计划在皇上……驾崩后,联合蒙古,里应外合,夺取皇位。郑贵妃是他的人,负责毒害皇上。张诚、张凤翼是他的人,负责控制东厂和通政司。下官……下官负责联络山东工坊和江南钱粮。”
“辽东的私兵呢?”
“也是潞王养的。”赵志皋道,“统领叫刘黑虎,是潞王的亲信。三千私兵,装备精良,随时待命。”
“他们现在在哪?”
“在女真地盘,具体位置下官不清楚。”赵志皋道,“只有潞王和郑承宪知道。”
沈墨轩沉吟。辽东私兵是个隐患,必须清除。但现在潞王在封地,郑承宪在逃,很难找到私兵的具体位置。
“还有谁知道这些事?”
“还有……”赵志皋想了想,“潞王的王府长史,叫王文。他一直在京城,负责传递消息。”
王文?沈墨轩记得这个人,潞王府的长史,经常进京办事。
“王文现在在哪?”
“应该在他府上。”赵志皋道,“西城,槐树胡同,第三户。”
“赵虎,”沈墨轩道,“带人去抓王文。”
“是!”
赵虎带人去了。沈墨轩将赵志皋押回北镇抚司,继续审问。
赵志皋为了活命,把知道的全说了。潞王的整个阴谋网络,渐渐清晰。
潞王是主谋,郑承宪是总指挥,郑贵妃是内应,张诚控制东厂,张凤翼控制通政司,赵志皋负责后勤,赵世卿负责钱粮,王文负责联络,刘黑虎统领私兵。
这个网络很庞大,几乎涵盖了朝野各个角落。如果不是沈墨轩及时揭穿,后果不堪设想。
但现在,网络的核心成员,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只剩下潞王和郑承宪在逃。
“大人,”陆炳进来禀报,“王文抓到了。但他什么也不说,咬定自己是清白的。”
“带到审讯室。”沈墨轩道。
王文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很狡猾。见到沈墨轩,他挺直腰板:“沈大人,下官是潞王府长史,朝廷命官。你凭什么抓下官?”
“凭什么?”沈墨轩冷笑,“凭你参与谋反。”
“下官冤枉!”王文喊道,“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谋反?”
“是吗?”沈墨轩拿出潞王写给郑承宪的信,“这封信,是你送的吧?”
王文看到信,脸色一变,但嘴硬道:“下官不知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沈墨轩又拿出赵志皋的口供,“赵志皋已经招了,说你是潞王在京城的联络人。你经常替潞王传递密信,安排人手。还要我继续说吗?”
王文冷汗下来了。
“王文,”沈墨轩道,“潞王谋反,是灭九族的大罪。你作为他的长史,脱不了干系。但如果你配合,供出潞王的所有罪行,本官可以为你求情,饶你家人不死。”
王文低头,不说话。
沈墨轩也不急,慢慢等。他知道,王文在挣扎。这种老吏,最在乎家人。用家人威胁,最有效。
果然,过了一会儿,王文抬头:“沈大人,下官……下官愿意招供。但您要保证,不牵连下官的家人。”
“本官保证。”
王文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他说的跟赵志皋差不多,但更详细。潞王如何策划,如何收买官员,如何养私兵,如何勾结蒙古,如何计划在皇上驾崩后动手……
“潞王现在有什么打算?”沈墨轩问。
“潞王知道事情败露,可能……可能狗急跳墙。”王文道,“下官昨天收到潞王的密信,说如果事情有变,就……就刺杀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