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赵虎,”沈墨轩又道,“你带人去大悲寺后巷,监视那个仓库。不要动手,只是监视,看有什么人进出,运什么东西。”
“明白。”
“林峰,你跟我去一趟礼部。”沈墨轩道,“我要见见赵志皋。”
“大人,现在去会不会太冒险?”
“不会。”沈墨轩摇头,“我去拜访礼部侍郎,合情合理。而且,我要亲自确认,赵志皋的左手小指是不是真的缺了一截。”
“那万一他真是‘三爷’,对您不利怎么办?”
“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敢。”沈墨轩道,“何况,我带着锦衣卫,他不敢乱来。”
三人分头行动。沈墨轩换上官服,带着林峰和十个锦衣卫,骑马前往礼部。
礼部衙门在承天门东侧,离北镇抚司不远。到了门口,守卫见是锦衣卫指挥使,不敢阻拦,连忙进去通报。
很快,一个礼部主事迎出来:“沈大人,赵侍郎正在会客,请您稍等。”
“会客?谁?”沈墨轩问。
“是……是郑贵妃的父亲,武清伯郑承宪。”主事低声道。
郑承宪!沈墨轩心中一凛。赵志皋和郑承宪在一起?难道在密谋什么?
“那我等等。”沈墨轩不动声色。
他在偏厅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郑承宪出来了。看到沈墨轩,郑承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沈大人,稀客啊。”
“武清伯。”沈墨轩行礼。
“沈大人来找赵侍郎?”郑承宪打量着他,“是为公事,还是私事?”
“公事。”沈墨轩道,“有些礼制上的事,想请教赵侍郎。”
“哦。”郑承宪点点头,“那老夫就不打扰了。告辞。”
送走郑承宪,沈墨轩被请进赵志皋的值房。
赵志皋坐在书案后,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穿着二品官服,看起来很儒雅。见沈墨轩进来,他起身相迎。
“沈大人,久仰。”赵志皋拱手,声音平和,确实带点南方口音。
“赵侍郎客气。”沈墨轩还礼,目光却落在赵志皋的左手上。
赵志皋的左手很自然地垂在身侧,小指确实缺了一截,只有半截指节。
“沈大人请坐。”赵志皋示意,“不知沈大人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沈墨轩坐下,开门见山:“下官今日来,是想请教赵侍郎一件事。”
“请讲。”
“赵侍郎可认识一个叫赵世卿的人?”沈墨轩盯着赵志皋的眼睛。
赵志皋面色不变:“认识。他是老夫的远房侄子,在江南经商。怎么,他犯了什么事?”
“没有,只是随便问问。”沈墨轩道,“赵侍郎最近身体可好?听说您告病在家。”
“年纪大了,小病小痛难免。”赵志皋道,“多谢沈大人关心。”
“那赵侍郎可要注意休养。”沈墨轩站起身,“下官就不打扰了。”
“沈大人慢走。”
走出礼部衙门,林峰低声问:“大人,确认了吗?”
“确认了。”沈墨轩道,“左手小指缺一截,檀香味,南方口音。而且,他跟郑承宪有来往。‘三爷’十有八九就是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陆炳的消息。”沈墨轩道,“只要拿到密信,就能抓人。”
两人回到北镇抚司。半个时辰后,陆炳回来了,脸色难看。
“大人,张诚府上出事了。”
“怎么了?”
“张诚死了。”陆炳沉声道,“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上吊自尽。书房里一片狼藉,暗格被打开,里面的东西都不见了。”
沈墨轩脸色一变:“被人灭口了?”
“很可能是。”陆炳道,“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都从里面锁着,看起来像是自杀。但卑职检查了尸体,脖子上有两道勒痕,一道深,一道浅。应该是先被人勒死,再伪装成上吊。”
又是灭口!沈墨轩一拳砸在桌上。
张诚一死,线索又断了。密信被拿走,吴德的证词缺少物证,很难定赵志皋的罪。
“大人,现在怎么办?”陆炳问。
沈墨轩冷静下来。张诚死了,但赵志皋还在,赵世卿还在,仓库还在。只要盯紧他们,总能找到破绽。
“赵虎那边有消息吗?”
“有。”陆炳道,“赵虎派人回报,仓库今天下午有马车进出,运进去几个大箱子,看起来很重。”
“可能是兵器。”沈墨轩道,“先盯着,不要动手。等山东那批货到了,人赃并获。”
“那赵志皋呢?”
“也盯着。”沈墨轩道,“但不要惊动他。现在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我们要等,等他主动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