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坐的是柳红。她穿着张素心常穿的淡青色衣裙,梳着同样的发髻,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就连随身带的丫鬟,也是女锦衣卫假扮的。
“柳姑娘,别紧张。”林峰骑马跟在车旁,低声道,“按计划行事,不会有危险。”
柳红点点头,手却紧紧攥着衣角。她是暗桩出身,执行过不少危险任务,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要假扮首辅之女,引诱东厂高手,稍有差池,不仅任务失败,还可能丧命。
车队出了西直门,沿着官道走了三四里,拐上一条僻静的山路。这条路通往香山,平时行人稀少,只有一些樵夫、猎户偶尔经过。
正是伏击的好地方。
马车行至一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坡,树木茂密。突然,前方路上横着几棵砍倒的大树,挡住了去路。
“停车!”领头的家丁勒马。
就在这时,山坡上响起一声呼哨。二十多个黑衣人从树林中冲出,手持刀剑,将马车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吴德。他蒙着面,但沈墨轩一眼就认出了他。
“车里的人,出来!”吴德喝道。
林峰上前一步:“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敢拦路抢劫?”
“少废话!”吴德一挥手,“上!抓活的!”
黑衣人一拥而上。家丁们拔刀迎战,但显然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打倒。
林峰护在马车前,与两个黑衣人交手。他武功不弱,但故意藏拙,装作不敌,边打边退。
吴德亲自走向马车,掀开车帘。看到里面的柳红,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张小姐,得罪了。”他伸手去抓柳红。
柳红突然抬头,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直刺吴德咽喉。
吴德大惊,急忙后仰躲闪,但匕首还是划破了他的面巾,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不是张素心!”吴德怒道。
柳红撕下面纱,露出一张陌生的脸:“东厂的狗,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未落,山坡上箭如雨下。陆炳带着三十个锦衣卫现身,弓弩齐发,瞬间射倒七八个黑衣人。
“有埋伏!”吴德脸色大变,“撤!”
但退路已经被赵虎带人堵住。二十个锦衣卫手持强弩,封死了山谷出口。
“吴德,束手就擒吧!”沈墨轩从树林中走出,身后跟着十几个锦衣卫。
吴德环顾四周,知道中了圈套。但他不甘心,咬牙道:“沈墨轩,你以为你能抓到我?”
“试试看。”沈墨轩一挥手,“抓活的!”
锦衣卫一拥而上。吴德带来的都是东厂高手,拼死抵抗,双方在山谷中展开激战。
沈墨轩没有动手,而是站在高处观战。他看到吴德武功不弱,连续砍伤两个锦衣卫,想突围逃走。
“林峰。”沈墨轩喊道。
林峰会意,从腰间取出一支响箭,搭弓射向空中。响箭发出尖锐的啸声。
这是信号。埋伏在更远处的锦衣卫看到信号,立刻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吴德见势不妙,虚晃一刀,转身就往山上跑。但刚跑出十几步,脚下突然一紧,一条绊马索从草丛中弹起,将他绊倒在地。
赵虎扑上去,一刀背砸在吴德后颈。吴德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首领被擒,剩下的黑衣人无心恋战,纷纷投降。
战斗很快结束。东厂二十三个人,死了七个,伤了十个,被俘六个。锦衣卫这边也伤亡不小,死了三个,伤了八个。
“大人,吴德抓到了。”赵虎将昏迷的吴德拖过来。
沈墨轩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吴德的伤势,只是皮外伤,不致命。
“带回去。”他站起身,“其他人,清理现场,把尸体埋了,伤员抬回去医治。”
“是。”
回到北镇抚司,沈墨轩立刻提审吴德。
审讯室里,吴德被绑在刑架上,已经醒了。他看到沈墨轩,眼中充满仇恨。
“沈墨轩,你敢抓我?我是东厂千户,张公公的人!”吴德吼道。
“张诚?”沈墨轩冷笑,“他自身难保了。吴德,你最好老实交代,还能少受点苦。”
“我什么都不知道!”吴德扭过头。
沈墨轩也不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正是昨晚从吴德身上搜到的,张诚让他放火烧宅的信。
“这封信,是你写的吧?”沈墨轩把信展开,“‘找到账册,立刻销毁。若找不到,放火烧宅,不留痕迹。’张诚的笔迹,我认得。”
吴德脸色一变,但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沈墨轩又掏出一块腰牌,是东厂的,“这也是假的?”
吴德不说话了。
“吴德,你知道绑架首辅之女是什么罪吗?”沈墨轩道,“按大明律,绑架官员家眷,意图不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