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天?沈墨轩心中一凛。这是要造反?
“什么时候?”
“不清楚。”吴有德摇头,“但德儿说,最迟不会超过下个月。”
下个月!现在是十月底,下个月就是十一月。时间很紧迫。
“地点呢?在哪里动手?”
“可能在宫里。”吴有德道,“德儿听到张诚和‘三爷’的使者谈话,提到‘宫里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时机’。具体是什么安排,德儿不知道。”
宫里……沈墨轩想起陈矩说的,皇上身体欠安。难道“三爷”想趁皇上病重,发动政变?
“你儿子现在在哪?”沈墨轩问。
“应该在张诚府上。”吴有德道,“这两天德儿很忙,说是要安排一件大事,经常半夜才回家。”
大事?绑架张素心?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清楚。”吴有德摇头,“但德儿说,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能不能逼沈大人就范。”
果然是要对素心下手。
沈墨轩心中有了计较。
“吴老,”他正色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答应你,如果吴德被抓,我会给他一个痛快。但前提是,他要配合,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吴有德点头:“老朽会劝他。但德儿性子倔,怕是不会听。”
“尽力就好。”沈墨轩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这些钱你拿着,找个地方躲起来。张诚如果知道你来见我,一定会杀你灭口。”
吴有德接过银子,老泪纵横:“谢沈大人。老朽只求一件事,如果可能,给德儿留个全尸,让老朽能给他收尸。”
“……我答应。”
送走吴有德,沈墨轩独自站在破庙里,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左手小指缺一截,檀香味,南方口音,身高七尺……
这些特征像碎片,在他脑中飞舞,试图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人像。
但他拼不出来。
朝中南方籍的官员不少,礼佛的也很多,但左手小指缺一截的……
等等。沈墨轩突然想起一个人,已故的南京兵部尚书,王守仁的学生,徐阶的门生,张居正的政敌之一,高拱的盟友,赵贞吉。
赵贞吉是浙江人,说话带南方口音。他晚年信佛,家里设有佛堂,身上常有檀香味。而且,他左手小指确实缺了一截,那是年轻时得罪严嵩,被廷杖打断的。
但赵贞吉三年前就病逝了。
难道是诈死?或者,有人冒充他?
不对。赵贞吉死后,朝廷派人验过尸,确实是本人。
那会是谁?赵贞吉的儿子?门生?
沈墨轩想起赵世卿。赵世卿也姓赵,也是浙江人,难道跟赵贞吉有关系?
有可能。赵家是浙江大族,分支很多。赵世卿可能是赵贞吉的远房亲戚。
如果“三爷”是赵家人,那一切就说得通了。赵贞吉生前反对张居正,他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赵家有财力,有人脉,有动机。
而且,赵贞吉曾任南京兵部尚书,对军事很熟悉,安排养私兵、开兵工厂,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但还有一个问题:赵贞吉已经死了,他的儿子、门生,谁有能力继承他的遗志,组织这么大的阴谋?
沈墨轩脑中浮现一个人名——赵志皋。赵贞吉的侄子,现任礼部侍郎,也是高拱一党。
赵志皋今年五十多岁,身材中等,说话带浙江口音。他信不信佛不清楚,但左手小指……
沈墨轩仔细回想。他见过赵志皋几次,在朝会上。赵志皋总是双手拢在袖中,很少露出来。难道是为了掩盖缺指?
有可能。
他决定明天就去查查赵志皋。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沈墨轩立刻吹灭蜡烛,躲到神像后。
是赵虎。
“大人,您在里面吗?”赵虎低声问。
“在。”沈墨轩走出来,“怎么样?刚才有人跟踪吗?”
“没有。”赵虎道,“陆大人守在巷尾,也没发现异常。那个老乞丐离开后,直接出城了,我们的人跟了一段,确定没人跟踪他。”
“好。”沈墨轩点头,“回北镇抚司。”
两人走出破庙,刚出巷口,迎面走来一队巡逻的士兵。领队的是五城兵马司的一个百户,见到沈墨轩,连忙行礼。
“沈大人,这么晚了还在查案?”
“嗯。”沈墨轩点头,“你们巡逻可发现异常?”
“没有,一切正常。”百户道,“不过刚才在城西,看到一队东厂的人,行色匆匆,不知道在忙什么。”
东厂的人?沈墨轩心中一动:“什么时候?具体在哪?”
“大约半个时辰前,在甜水巷附近。”百户道,“有十几个人,穿着便服,但腰里都挂着东厂的牌子。”
甜水巷!张诚果然派人去了。
“他们做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