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谁?”
“给……给张诚张公公。”小顺子道,“冯公公说,这信很重要,必须亲手交给张公公。奴才送了,张公公收了信,但什么也没说。”
冯保临死前给张诚送信?内容是什么?求饶?还是威胁?
如果是威胁,那张诚就有杀冯保的动机。
“信里写的什么,你知道吗?”
“奴才不知道。”小顺子道,“但冯公公写信时,奴才在门外守着,听到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是你逼我的’。”
你逼我的。这话里的“你”,很可能就是张诚。
张诚逼冯保做什么?冯保又拿什么威胁张诚?
账册?还是别的把柄?
沈墨轩感到自己正在接近真相。张诚、冯保、郑贵妃、“三爷”这些人和事之间,一定有一条线连着。
“小顺子,”他正色道,“你今天说的这些,非常重要。但也很危险。从现在开始,你要格外小心,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回宫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奴才明白。”小顺子点头,“那大人答应奴才的事”
“我会安排。”沈墨轩道,“三天内,你会被调到内官监,负责管理文书。那里清闲,也安全。至于钱,等事情了结,我会给你。”
“谢大人!”小顺子连忙道谢。
沈墨轩叫车夫送小顺子回宫。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他心中却沉甸甸的。
郑贵妃、张诚、冯保、私兵、账册……这些线索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但还差最关键的一环,“三爷”到底是谁?
张诚嫌疑最大,但如果是他,为什么冯保要用账册威胁他?张诚又为什么要在冯保死后继续清除线索?
除非,张诚上面还有人。他只是执行者,不是主谋。
那主谋是谁?郑贵妃?还是朝中的某位大臣?
沈墨轩想起陈矩送来的名单。张诚的玉扳指是先帝所赐,这确实符合李成梁的描述。但先帝赏赐玉扳指的不止张诚一人,还有其他得宠的太监和大臣。
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他决定,明天去一趟甜水巷,看看冯保的私宅。虽然可能已经被搜过,但说不定能发现什么遗漏的线索。
正想着,远处传来马蹄声。赵虎骑马疾驰而来,到跟前勒马,脸色难看:“大人,出事了!”
“又怎么了?”
“李成梁……中毒了!”
沈墨轩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
“就在半个时辰前。”赵虎道,“看守的兄弟发现他在房里抽搐,口吐白沫。已经请了大夫,但情况不乐观。”
“带我去!”
两人骑马赶到关押李成梁的院子。这是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外表普通,但内外都有锦衣卫把守。
屋里,李成梁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微弱。一个老大夫正在给他针灸,陆炳在一旁焦急地看着。
“怎么样?”沈墨轩问大夫。
大夫摇头:“中的是剧毒,砒霜。量很大,怕是……凶多吉少。”
沈墨轩看向陆炳:“怎么回事?”
“晚饭后还好好的。”陆炳道,“他说累了,要早点睡。看守的兄弟就在门外,没听到任何动静。半个时辰前,屋里传来倒地声,兄弟冲进去,就发现他这样了。”
“晚饭谁送的?”
“是我们的人,从外面酒楼买的,一路盯着,应该没问题。”陆炳道,“而且,李成梁吃之前,还用银针试过毒。”
银针没试出来,说明毒可能不是下在饭菜里。
沈墨轩走到桌边,看到晚饭的碗碟还在。他拿起李成梁用过的茶杯,闻了闻,没闻到异味。又拿起筷子,仔细检查。
突然,他注意到筷子的尾端,有一点点白色粉末。
“这是……”
他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有淡淡的杏仁味。
“苦杏仁。”大夫走过来看了看,“这是氰化物,剧毒,见血封喉。但如果是吃下去,要稍慢一些。”
氰化物。这种毒很罕见,一般只有宫里或者大贵族才有。
毒是涂在筷子尾端,李成梁用手拿筷子时沾到手上,吃饭时手碰到嘴,毒就进了口。
好隐蔽的手法。
“筷子是谁准备的?”沈墨轩问。
陆炳脸色难看:“是……是我亲自准备的。从酒楼拿来的,原封不动。”
“中间有人碰过吗?”
“没有……”陆炳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从酒楼到这里的路上,经过一条小巷,有个乞丐撞了我一下,筷子掉在地上。我捡起来,没多想……”
乞丐?沈墨轩眼神一冷:“什么样的乞丐?”
“没看清脸,衣服很破,头发乱糟糟的。”陆炳道,“但动作很敏捷,撞完我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