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人……”沈墨轩点点头,“那臣请问,这三十七人里,有没有一个叫王勇的?”
高拱一愣:“王勇?李成梁的副将?”
“对。”沈墨轩道,“如果臣没记错,王勇是辽东军的二号人物,李成梁最信任的心腹。这么重要的联名状,怎么会没有他的签名?”
高拱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王勇……他或许有别的考虑。”
“不是或许,是肯定。”沈墨轩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臣这里也有一份联名状,是辽东四十二位将领联名所写。上面清楚写着,李成梁勾结冯保,私收兵器,意图不轨。王勇副将,第一个签名!”
他把文书递给陈矩。陈矩呈给万历,万历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高爱卿,”万历看着高拱,“这两份联名状,内容截然相反。你觉得,朕该信哪一份?”
高拱额头冒汗:“皇上,沈墨轩那份,可能是伪造的!或者……或者是他逼迫将领们签的!”
“逼迫?”沈墨轩笑了,“高阁老,您刚才还说,边关将领都是血性汉子,看不惯臣的所作所为。怎么到了臣这里,他们就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了?这说不通吧?”
殿内有官员忍不住笑出声来。高拱这话,确实自相矛盾。
“你!”高拱怒道,“巧舌如簧!”
“是不是巧舌如簧,让证人来说。”沈墨轩转向万历,“皇上,臣请求传证人上殿。”
“准。”
很快,两个人在锦衣卫的带领下走进大殿。看到这两个人,高拱的脸色瞬间白了。
第一个是李成梁。他穿着一身布衣,没有穿官服,进来就跪下了:“罪臣李成梁,叩见皇上。”
第二个是王勇。他穿着戎装,单膝跪地:“末将王勇,叩见皇上。”
“李成梁,”万历道,“高爱卿说,沈墨轩逼迫你辞官,可有此事?”
李成梁抬头,看了高拱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还是道:“回皇上,没有此事。罪臣辞官,是自愿的。”
“自愿?”高拱忍不住道,“李总兵,你是不是受了胁迫?有皇上在这里,你尽管说实话!”
李成梁摇头:“高阁老,没有人胁迫我。我辞官,是因为我确实有罪。”
“你有什么罪?”
李成梁深吸一口气:“罪臣与冯保勾结,私收兵器,意图不轨。过去三年,冯保通过山东的工坊,给我送了三千副盔甲、五千把刀、两百支火铳,还有五十个炸雷。这些,我都收下了。”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话震惊了。
私收兵器,还是这么多兵器,这几乎就是谋反的铁证!
万历皇帝的脸色冷得像冰:“李成梁,你可知罪?”
“罪臣知罪。”李成梁叩头,“罪臣一时糊涂,被冯保的花言巧语蒙蔽,犯下大错。但罪臣敢对天发誓,绝无谋反之心!那些兵器,都藏在沈阳城外的仓库里,一动未动。罪臣愿意全部上交,只求皇上饶罪臣一家性命!”
他说得声泪俱下,看起来不像作假。
“王勇,”万历看向另一个证人,“你说。”
王勇抱拳道:“皇上,李总兵所言属实。那些兵器,末将亲眼见过,都藏在城外的仓库里。而且,冯保还派人与李总兵密谈,说要里应外合,但被李总兵拒绝了。”
“拒绝了?”万历问。
“是。”王勇道,“李总兵说,他虽然是武夫,但也知道忠君爱国。冯保那是谋反,他不能跟着干。所以,那些兵器他收下了,但一直没动用。这次沈大人去辽东,李总兵愿意交出兵器,辞官回京,就是知道自己错了,想将功补过。”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承认了错误,又给了李成梁一个台阶下。
万历沉吟片刻,看向高拱:“高爱卿,你还有什么话说?”
高拱脸色苍白,但还是强撑着:“皇上,就算李成梁有罪,那也是冯保的错。沈墨轩私自处置边关大将,总是越权吧?”
“越权?”沈墨轩笑了,“高阁老,您说臣私自处置李成梁,那臣请问,如果臣当时不果断处置,等李成梁真的起兵造反,到时候谁来负责?您吗?”
“你!”高拱语塞。
“皇上,”沈墨轩转向万历,“臣去辽东前,张阁老曾交代,辽东事关重大,若有变故,可临机决断。李成梁私藏大量兵器,已是谋反重罪。臣若不果断处置,一旦他起兵,辽东必乱,蒙古、女真必然趁虚而入。到时候,损失的可不只是辽东,而是整个北疆!”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不少官员点头,觉得沈墨轩做得对。
“再说了,”沈墨轩继续道,“臣并没有私自处置李成梁。臣只是劝他迷途知返,主动认罪。最后怎么处置,还是要由皇上,由朝廷定夺。这怎么能叫越权?”
高拱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原本准备的那些说辞,在沈墨轩的反驳下,显得苍白无力。
“高阁老,”万历缓缓开口,“你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