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招拆招。”沈墨轩道,“记住,咱们是代表朝廷来的,要有底气。他硬,咱们就硬。但他要是给台阶,咱们也要懂得下。”
赵虎点头:“属下明白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酉时。
王彪准时来请。这次他带了二十个兵,个个全副武装,看起来不像是迎接,倒像是押送。
沈墨轩只带了赵虎和四个锦衣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六个人,轻装简从,但眼神锐利,气势上一点也不输。
总兵府离驿馆不远,走路一刻钟就到了。府邸很大,朱红的大门,门口两座石狮子,气派得很。只是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门前站了两排士兵,手持长枪,面无表情。
“沈大人,请。”王彪做了个手势。
沈墨轩面不改色,大步走了进去。赵虎等人紧随其后,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穿过前院,来到正厅。厅里已经摆好了酒席,八仙桌,太师椅,布置得很讲究。李成梁坐在主位,见沈墨轩进来,起身相迎。
“沈指挥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李成梁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他五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虬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李总兵客气了。”沈墨轩拱手,“晚辈来得仓促,打扰了。”
“哪里的话!”李成梁笑道,“沈指挥使少年英才,老夫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来,请坐!”
沈墨轩在客位坐下,赵虎等人站在他身后。李成梁这边,除了几个将领,还有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坐在李成梁身边,应该就是那位徐先生。
酒菜很快上齐。辽东的菜以肉为主,烤全羊、炖鹿肉、蒸熊掌,很是丰盛。酒是辽东特有的烧刀子,辛辣烈性。
“沈指挥使,一路辛苦,老夫先敬你一杯!”李成梁举起酒杯。
“李总兵请。”沈墨轩举杯,一饮而尽。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但他面不改色。
“好!爽快!”李成梁大笑,“不愧是锦衣卫指挥使,有胆色!”
几杯酒下肚,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沈墨轩知道,这只是表面。
果然,酒过三巡,李成梁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问道:“沈指挥使这次来辽东,不知所为何事?可是朝廷有什么新的旨意?”
来了。
沈墨轩也放下酒杯,淡淡道:“确实有事。不过,在说正事之前,晚辈想先问李总兵一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
“李总兵镇守辽东十几年,击退蒙古、女真无数次侵扰,保境安民,功勋卓着。”沈墨轩看着他,“但不知李总兵觉得,这辽东的太平,能维持多久?”
李成梁一愣,随即笑道:“有老夫在一天,辽东就太平一天!”
“那若是李总兵不在了呢?”
这话问得尖锐,席间的气氛顿时凝固了。
李成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沈指挥使这话是什么意思?”
“晚辈只是担心。”沈墨轩道,“李总兵今年五十有六了吧?还能在辽东镇守几年?五年?十年?等李总兵老了,退了,谁来接替?谁能像李总兵一样,镇得住这辽东?”
李成梁沉默。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他在辽东经营这么多年,一旦他离开,他这些年打下的基业,他手下的这些兄弟,怎么办?
“沈指挥使有话直说。”李成梁沉声道。
“好。”沈墨轩点头,“朝廷的意思是,李总兵劳苦功高,该回京享享清福了。左都督、太子太保,都是正一品的官职,在京城也是数得着的大员。李总兵的子孙,朝廷也会妥善安排。”
“这是要夺我的兵权?”李成梁冷笑。
“不是夺,是体恤。”沈墨轩道,“李总兵在边关苦寒之地待了三十年,也该享享福了。辽东的事,朝廷会派其他人来接替。戚继光戚总兵,李总兵应该听说过吧?”
“戚继光?”李成梁皱眉,“他不是在蓟镇吗?”
“蓟镇已经安排好了。”沈墨轩道,“戚总兵不日就会来辽东接任。他是名将,能打仗,也能服众。有他在,辽东乱不了。”
李成梁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朝廷动作这么快,连接班人都找好了。
“沈指挥使,”旁边的徐先生开口了,声音温和,但话里有话,“总兵大人在辽东经营多年,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贸然换将,恐怕会引起军心不稳。而且,蒙古、女真虎视眈眈,若是知道总兵大人调离,说不定会趁机犯边。到时候,谁来负责?”
沈墨轩看了他一眼:“这位是?”
“鄙人徐文远,总兵大人帐下幕僚。”徐先生拱手。
“徐先生说得有道理。”沈墨轩道,“所以,朝廷给了李总兵两个选择。”
“哪两个?”
“第一,体面地回京。”沈墨轩道,“李总兵主动上疏,说年老多病,请求回京休养。朝廷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