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柳如是道,“只是觉得,你可以从他在乎的东西入手。比如他的名声,他的子孙前程。李成梁今年五十多了,这个年纪的人,最在乎的就是身后名。你告诉他,只要他肯回京,朝廷会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但若他造反,不仅他要死,他的子孙也会被牵连。他会权衡的。”
沈墨轩点头:“多谢柳姑娘指点。”
“沈大人客气了。”柳如是微微一笑,“祝你一路顺风。”
回到北镇抚司,李成梁已经准备好了。三十名锦衣卫精锐,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锐利。
“大人,都准备好了。”李成梁道,“马匹、干粮、武器,都备齐了。另外,翻江龙那边也准备好了,他们明天一早出发,在锦州等我们。”
“好。”沈墨轩看着这些年轻人,心中有些不忍。这次去辽东,凶多吉少,不知道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兄弟们。”沈墨轩朗声道,“这次去辽东,任务很重,也很危险。如果有人不想去,现在可以退出,我不怪他。”
三十个人,没有一个人动。
“好!”沈墨轩点头,“既然大家都愿意去,那我就说几句。这次去辽东,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稳住辽东,避免兵祸。能不流血,就不流血。但如果真要打,我们也不能怂。”
“大人放心!”一个年轻人喊道,“锦衣卫没有孬种!”
“对!没有孬种!”
众人齐声应和。
沈墨轩心中感动,但面上不动声色:“出发!”
三十一人,三十一匹马,趁着夜色,从北门出城,往辽东方向疾驰。
京城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
前方,是未知的凶险。
但沈墨轩不怕。
他有必须完成的使命,有必须守护的人。
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夜色中,马队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官道尽头。
而此时,辽东总兵府里,李成梁正召集心腹将领密谈。
大厅里,灯火通明。李成梁坐在主位,下面坐着七八个将领,都是他的心腹。
“朝廷要动我了。”李成梁开门见山,“冯保死了,我在京城的靠山没了。张居正那个老狐狸,想把我调回京城,给个闲职养着。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拍案而起:“大帅,不能去!去了京城,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咱们在辽东经营这么多年,凭什么听他们摆布?”
“对!不能去!”另一个将领附和,“大帅,咱们手上有五万精兵,怕他个鸟!朝廷要是敢来硬的,咱们就反了!”
“反?”李成梁看了他一眼,“你说得轻巧。造反是灭九族的大罪。而且,朝廷有百万大军,咱们只有五万,打得过吗?”
“打不过也得打!”横肉将领道,“总比去京城等死强!”
李成梁沉默片刻,看向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先生,你怎么看?”
这人是李成梁的幕僚,姓徐,是个举人,颇有谋略。
徐先生捋了捋胡须,缓缓道:“大帅,硬拼确实不是上策。但束手就擒,也不是办法。依在下之见,可以‘拖’。”
“怎么拖?”
“朝廷的调令,不是还没到吗?”徐先生道,“咱们可以上疏,说辽东军务繁忙,蒙古、女真蠢蠢欲动,暂时离不开。先拖上几个月。这几个月里,咱们可以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做好打仗的准备。”徐先生道,“第二,联络蒙古、女真,许以重利,让他们在边境制造事端,给朝廷施压。第三,派人去京城活动,找那些对张居正不满的官员,让他们在朝中为我们说话。”
李成梁眼睛一亮:“先生高见!”
“但是,”徐先生话锋一转,“这些只是权宜之计。时间长了,朝廷必定起疑。所以,最终还是要做选择......是反,还是降。”
“先生觉得,该怎么选?”
徐先生沉吟道:“若反,胜算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辽东易守难攻,朝廷大军远来,粮草运输困难。只要咱们能撑住前三个月,朝廷就可能妥协。但风险太大,一旦失败,就是灭族之祸。”
“若降呢?”
“若降,大帅性命可保,但兵权肯定没了。”徐先生道,“最好的结果,就是在京城当个富家翁,颐养天年。但大帅戎马一生,甘心吗?”
李成梁不说话了。
他当然不甘心。他在辽东当了十几年土皇帝,说一不二。去了京城,就得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可是造反......
他想起自己的家人。妻子,两个儿子,还有刚满月的孙子。
如果造反失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