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一定要弄清楚,这些钱去了哪里,冯保还有什么秘密。”
“是!”
赵诚退下后,沈墨轩站起身,走到窗前。天色渐晚,京城华灯初上,一派太平景象。但这太平之下,暗藏着多少危机?
他想起陈四海,想起王守备,想起那些死在江南的兄弟。
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他一定要把冯保的余党彻底清除,还天下一个太平。
这时,李成梁又进来了:“大人,宫里来人了。”
“谁?”
“陈矩陈公公,说皇上召您进宫。”
沈墨轩整理衣冠,立刻出发。他不知道皇上突然召见所为何事,但肯定有重要的事。
来到乾清宫,万历正在批阅奏章。看到沈墨轩进来,放下笔,笑道:“沈爱卿来了,坐。”
“谢皇上。”沈墨轩恭敬坐下。
万历让太监宫女都退下,殿里只剩下两人。
“沈爱卿,朕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万历道。
“皇上请讲。”
万历沉吟片刻:“高拱高阁老,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沈墨轩心中一动。皇上突然问起高拱,肯定不是随口一问。
“高阁老是三朝老臣,德高望重,能力出众。”沈墨轩斟酌着用词,“只是……性格刚直,有时难免得罪人。”
“得罪人是小事。”万历道,“朕听说,他和冯保、裕王都有来往。王崇古又是他的门生。这次王崇古谋反,他有没有参与?”
这话问得很直接,也很尖锐。
沈墨轩谨慎道:“回皇上,臣查过,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高阁老参与了谋反。他和冯保、裕王确实有来往,但都是公务往来。至于王崇古,虽然是他的门生,但师生关系不能证明同谋。”
万历盯着他:“你说的是实话,还是不想得罪高拱?”
“臣说的是实话。”沈墨轩坦然道,“查案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这是朝廷法度,也是皇上圣明之处。”
万历笑了:“好,朕就喜欢你这股认真劲。不过,高拱这个人,留着他,始终是个隐患。张先生的意思,是让他致仕回乡,安度晚年。你觉得呢?”
沈墨轩明白了。张居正这是要借机清除政敌。高拱虽然可能没有参与谋反,但他和张居正不和,留着他,内阁就不稳。
“皇上,高阁老毕竟有功于朝廷。”沈墨轩道,“如果让他致仕,最好有个体面的理由,比如年老多病,主动请辞。这样既顾全了他的颜面,也稳定了朝局。”
万历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那就这么办吧。过几日,朕会下旨,准他回乡养病。”
“皇上圣明。”
万历又道:“还有一件事。辽东总兵李成梁,你了解多少?”
又提到李成梁。沈墨轩心中一紧:“臣对李总兵了解不多,只听说他是员猛将,镇守辽东十几年,功勋卓着。”
“功勋卓着是不假,但拥兵自重也是真的。”万历皱眉,“朕刚登基,他就上奏,说辽东军饷不足,要求增加。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了。”
“辽东苦寒,将士戍边不易,军饷多一些也是应该的。”沈墨轩道。
“如果是正当要求,朕自然不会吝啬。”万历道,“但朕听说,李成梁在辽东大肆敛财,强占民田,纵容部下欺压百姓。御史已经上了好几道弹劾奏章了。”
沈墨轩沉默。这些事,他也有所耳闻。李成梁在辽东,确实有些跋扈。
“朕想派个人去辽东,暗中调查。”万历看着沈墨轩,“你觉得谁合适?”
沈墨轩明白了,皇上这是想派自己去。但辽东天高皇帝远,李成梁在那里一手遮天,去调查他,危险重重。
“臣愿往。”沈墨轩道。
万历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摇头:“不行,你是锦衣卫指挥使,目标太大。朕想派个不起眼的人去,暗中调查,收集证据。”
沈墨轩想了想:“臣手下有个人,叫李成梁——和辽东总兵同名,是辽东人,对那边熟悉。而且他刚来锦衣卫不久,没人认识他,可以派他去。”
“可靠吗?”
“可靠。这次居庸关之战,他立了大功。”
万历点头:“好,就派他去。但要告诉他,只调查,不行动。收集到证据就回来,不要打草惊蛇。”
“臣明白。”
又谈了一些其他事情,沈墨轩告退。走出乾清宫,夜风很凉。
他抬头望天,星辰闪烁。
高拱要倒了,李成梁被调查,朝局又要动荡。
而他,身处漩涡中心,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但这就是他的路。
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
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