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信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金银珠宝不重要,重要的是冯保和‘三爷’往来的信件。”
两人分头寻找。木箱大多装的是金银,只有少数几个装了账册。沈墨轩快速翻看,都是冯保在江南的产业账目,虽然也是罪证,但不是最关键的。
“大人,这里!”玉娘在角落的一个铁柜前喊道。
铁柜上了锁,但锁不大。玉娘用匕首撬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信。
沈墨轩快步走过去,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封上写着:“冯公亲启”,落款是“三爷”。
他拆开信,就着火光阅读。
信的内容很简短,但每句话都触目惊心:
“冯公钧鉴:上月所送二十万两已收悉。盐引之事已安排妥当,可再增五百引。倭寇那边,按约定,下次船队于八月十五抵乍浦,货物清单附后。切记,此事绝密,不可泄露。三爷。”
沈墨轩手微微发抖。这是铁证!冯保不仅贪污,还勾结倭寇!
他又拆开几封,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三爷”指示冯保办事,或者冯保向“三爷”汇报。从信中的语气看,“三爷”的地位比冯保高,冯保更像是“三爷”在宫中的代理人。
但所有信件都没有透露“三爷”的真实身份。落款永远是“三爷”,信中提到的人也都是代号。
“大人,你看这个。”玉娘从铁柜底层翻出一个锦盒。
锦盒很精致,紫檀木的,上面雕着龙纹。沈墨轩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玉佩。玉佩通体碧绿,雕工精美,正面是一条盘龙,背面刻着一个字......“裕”。
“裕?”沈墨轩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玉娘想了想:“会不会是封号?我记得大明朝的王爷,封号里带‘裕’字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人......裕王!
当今天子无子,按祖制,皇位该由宗室子弟继承。而裕王,是当今皇上的堂弟,血缘最近,也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人选之一。
如果“三爷”就是裕王,那一切就说得通了。裕王需要钱来拉拢朝臣、培养势力,为将来登基做准备。冯保需要靠山来巩固权势,两人一拍即合。
但这只是猜测,没有确凿证据。
“把所有信件打包带走。”沈墨轩说,“还有这块玉佩,是关键证物。”
两人找来一个布袋,把信件和玉佩装进去。正准备离开,沈墨轩突然注意到,铁柜后面还有一道暗门。
暗门很小,隐藏在墙壁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还有密室?”玉娘惊讶。
沈墨轩推了推暗门,推不开。他在周围摸索,发现墙上一块砖是松动的。按下砖,暗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是一个更小的空间,只有丈许见方。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个供桌,桌上供着一尊佛像,佛像前放着一个木匣。
沈墨轩走过去,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本更厚的册子,还有几封信。
他翻开册子,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
这是一本名册,记录了朝中所有和冯保、“三爷”有勾结的官员。从内阁大学士到地方知县,足足有二百多人,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写着受贿金额、把柄、以及如何控制。
这是冯保的底牌,也是“三爷”的势力网络。
有了这本名册,就能把冯保的党羽一网打尽。
沈墨轩的手在颤抖。这本名册太重要了,也太危险了。如果泄露出去,整个朝廷都会震动,甚至可能引发政变。
“大人,怎么了?”玉娘问。
沈墨轩合上册子,沉声道:“玉娘,这本册子,你贴身藏好。万一我出事,你一定要把它交给陆大人,让他转呈张阁老。”
“大人别说不吉利的话。”玉娘接过册子,藏在怀里,“咱们一定能平安出去。”
沈墨轩点点头,又拿起那几封信。这些信和外面的不一样,是冯保写给“三爷”的密报,详细汇报了在江南的每一步行动。其中一封信提到了一个惊人的计划:
“……已按三爷吩咐,在苏州训练死士五百人,装备倭刀火铳。待时机成熟,可一举控制江南,切断漕运,逼朝廷就范。所需银两,请三爷速拨……”
沈墨轩心头一寒。冯保和“三爷”不仅要钱,还要造反!
控制江南,切断漕运,这是要掐住朝廷的命脉。一旦漕运断绝,京城百万军民断粮,天下必乱。
而他们训练的死士,恐怕就在寒山别院,或者苏州城的其他地方。
必须尽快把这些证据送出去,让朝廷早有防备。
“走!”沈墨轩把信也装进布袋,“去地牢救柳姑娘,然后立刻离开。”
两人离开金库,重新关上铁门。按照原路返回假山,刚从洞口钻出来,就听到远处传来喊声:
“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