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冯安是卷款潜逃了。”孙秀说,“他偷偷挪用了冯保存在钱庄的一百万两银子,跑了。冯保派人到处找他,但一直没找到。如果你能找到冯安,让他出来作证,冯保就完了。”
沈墨轩心跳加速:“你知道冯安在哪儿?”
“我不知道。”孙秀摇头,“但我知道他最后出现的地方.....苏州。他有个相好的,是苏州醉仙楼的头牌,叫柳如是。冯安跑路前,去找过她。如果你能找到柳如是,也许能找到冯安。”
沈墨轩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孙公公,你提供的这些很有用。但我还有个问题......‘三爷’到底是不是冯保?”
孙秀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因为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冯保从来没承认过他是‘三爷’,也从来没否认过。”孙秀说,“所有和‘三爷’有关的指令,都是通过中间人传达的。有时候是冯安,有时候是其他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冯保和‘三爷’关系密切,就算他不是‘三爷’,也是‘三爷’在朝中最大的靠山。”
他顿了顿:“而且我怀疑,‘三爷’可能不止一个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三爷’可能是一个代号,代表的是一个集团,而不是某个人。”孙秀分析,“这个集团里有冯保这样的太监,有周德昌这样的文官,有李青山这样的武将,还有赵世卿这样的地方官。他们各取所需,互相勾结,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
这个说法让沈墨轩茅塞顿开。
对啊,这么庞大的网络,一个人怎么可能掌控得了?如果“三爷”是一个集团,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这个集团的核心是谁?”
“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孙秀摇头,“但有一点......冯保肯定不是最核心的那个。因为他虽然权势滔天,但说到底只是个太监,很多事情他做不了主。这个集团背后,一定还有更厉害的人物。”
更厉害的人物......
沈墨轩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内阁首辅张居正?兵部尚书谭纶?还是......宫里某位亲王?
他不敢往下想。
“沈佥宪,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孙秀站起来,“该说的我都说了,该给的我也给了。现在,该你表态了......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沈墨轩也站起来,郑重地说:“孙公公,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真心帮我扳倒冯保,我沈墨轩在此发誓,一定保你和你家人平安。将来在皇上面前,我也会为你求情。”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孙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是三颗解毒丹,能解百毒。冯保擅长用毒,你小心点。另外,周德昌那边,我会去试探。如果他愿意反水,我会通知你。”
“多谢。”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孙秀先离开。
沈墨轩在庙里等了一炷香时间,确认没有埋伏,才走出后殿。
玉娘从暗处闪出来:“大人,没事吧?”
“没事。”沈墨轩把册子给她看,“孙秀给了这个,还有重要情报。”
两人一边往漕帮总堂走,一边低声交谈。
回到小院,沈墨轩立刻找来赵老三,把情况说了一遍。
“苏州......”赵老三沉吟,“醉仙楼柳如是,这个人我听说过,是苏州有名的花魁。但冯安如果真躲在她那里,恐怕不容易找到。”
“再难也得找。”沈墨轩说,“冯安是关键人证,找到他,冯保就跑不了。”
“那我去安排。”赵老三说,“漕帮在苏州有分舵,我让他们全力查找。不过沈大人,你现在不能离开扬州。李青山肯定在到处找你,一出城就危险。”
“我知道。”沈墨轩点头,“我留在扬州,继续查‘三爷’的事。赵帮主,还得请你帮个忙。”
“你说。”
“帮我查查,扬州城里有没有人最近突然暴富,或者突然扩大生意规模的。特别是那些原本不起眼,但最近很活跃的人。”
“你怀疑‘三爷’在扬州还有棋子?”
“肯定有。”沈墨轩说,“赵世卿倒了,但‘三爷’的网络还在运转。他们一定会找人接替赵世卿的位置,继续控制扬州的漕运和盐政。”
赵老三一拍桌子:“这事交给我。扬州城里的牛鬼蛇神,没有我赵老三不认识的。三天之内,我给你一份名单。”
“好,那就辛苦赵帮主了。”
等赵老三离开,天已经快亮了。
沈墨轩毫无睡意,坐在灯下,把孙秀给的册子又仔细看了一遍。
越看心越惊。
冯保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简直罄竹难书。贪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