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昌犹豫:“这......风险太大了吧?漕运衙门有赵虎把守,那人可不是善茬。”
“赵虎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孙秀说,“多派几个高手,趁他换班的时候动手。得手之后立刻出城,把账本送走。到时候死无对证,他沈墨轩能怎么办?”
周德昌想了想,一咬牙:“行,就这么办。我这就去安排人。”
“等等。”孙秀叫住他,“还有件事。你派人去查查,沈墨轩最近在查什么。特别是跟‘三爷’有关的线索。咱们得赶在他前面,把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
“明白了。”
周德昌匆匆走了。
孙秀独自坐在屋里,脸色阴沉。
他想起离京前,冯保对他说的话:“扬州的事,务必处理好。不能出乱子。那个沈墨轩,能拉拢就拉拢,不能拉拢......就让他消失。”
当时他还觉得冯保小题大做。一个二十多岁的佥都御史,能掀起多大风浪?
现在看来,他错了。
这个沈墨轩,比想象中难对付得多。
而且他手里那本账......如果真的送到京城,送到张居正手里,那麻烦就大了。
必须在他送出扬州之前,把账本毁掉。
或者,把他除掉。
孙秀眼中寒光一闪。
下午,漕运衙门地牢。
赵世卿被带出来的时候,已经瘦得脱了形。他穿着囚服,头发散乱,但眼睛还是亮的。
看见沈墨轩,他笑了:“沈佥宪,又来看我了?”
沈墨轩坐在他对面:“赵大人,这几天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什么?”赵世卿靠坐在椅子上,“想清楚怎么死?”
“想清楚怎么戴罪立功。”沈墨轩说,“你的罪,死十次都够了。但如果你愿意配合,说出‘三爷’的真实身份,说出朝中还有哪些人牵扯其中,本官可以奏请陛下,留你家人一条生路。”
赵世卿沉默了。
沈墨轩也不急,等着。
良久,赵世卿开口:“沈佥宪,你知道我为什么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吗?”
“贪得无厌,咎由自取。”
“不。”赵世卿摇头,“是因为我太贪心,但又不够狠。当初‘三爷’找上我的时候,我就该拒绝。可我没拒绝,因为我想要钱,想要权。等我陷进去了,想脱身,已经来不及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墨轩:“沈佥宪,你是个好官,年轻,有抱负。我劝你一句,这个案子,到此为止吧。再查下去,你会没命的。”
“本官的命,不劳赵大人操心。”沈墨轩说,“本官只问你一句:说不说?”
赵世卿笑了,笑得很凄凉:“我说了,我家人会死。我不说,我家人也会死。横竖都是死,我为什么要说?”
“你说出来,本官保你家人平安。”
“你保不住。”赵世卿摇头,“‘三爷’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你在明,他在暗。你今天保我家人,明天他们就会‘意外’死亡。这种事,我见得太多了。”
沈墨轩盯着他:“你就这么怕他?”
“不是怕,是知道他的手段。”赵世卿说,“沈佥宪,你以为你查到账本,就赢了?差得远呢。账本上记的,只是冰山一角。‘三爷’真正的势力,在朝堂,在宫里,在......你想象不到的地方。”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你知道为什么王思明要来杀我吗?不是因为我知道太多,是因为我知道‘三爷’的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
沈墨轩心里一动:“什么秘密?”
赵世卿刚要开口,突然,他眼睛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下一秒,他捂住脖子,从椅子上滑倒在地。
沈墨轩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赵虎冲过来,掰开赵世卿的手——脖子上有一个细小的红点,正在往外渗黑血。
“毒针!”赵虎脸色大变,“有人放暗器!”
他立刻拔刀,护在沈墨轩身前。几个差役也冲进来,围成一圈。
沈墨轩蹲下身,探了探赵世卿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他死了。
就在要说出来关键秘密的时候,被人灭口了。
沈墨轩抬头看向地牢的天窗。那里有一个很小的缝隙,刚好能射进一根针。
“追!”赵虎就要带人冲出去。
“不用追了。”沈墨轩站起来,脸色铁青,“人早就跑了。”
他看着赵世卿的尸体,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在这漕运衙门的地牢里,在他眼皮底下,有人能精准地射出一根毒针,杀了赵世卿。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衙门里,有内鬼。
或者,杀手早就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