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跟上去,在一个堆满木箱的角落追上他。
“赵捕头。”
赵虎回头见是她,并不意外:“玉姑娘也在?沈大人让你来的?”
“嗯。”玉娘点头,“陈帮主让我带人盯着东厂。你刚才怎么撤了?沈大人不是让你来......”
“我是来‘巡查’的。”赵虎压低声音,“沈大人说了,不能和东厂起冲突,但要盯住他们。我刚才故意露面,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漕运衙门也在关注这事。这样他们做事会有所顾忌。”
“那现在呢?”
“现在,”赵虎看了看四周,“我要去搜东厂没搜到的地方。”
玉娘眼睛一亮:“你知道账本在哪儿?”
“不知道。但沈大人分析,王七可能把东西藏在水里。”赵虎说,“码头这一片水域,有几个地方很适合藏东西——废弃的桥墩底下、沉船旁边、还有那些常年泡在水里的木桩缝隙。”
“可现在是夜里,怎么下水找?”
“所以我才把东厂的人引开。”赵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拔掉塞子,里面飞出一点荧光——是萤火虫。
很快,从黑暗里走出几个人,都是漕运衙门水性最好的差役,穿着水靠。
“大人。”为首的一个低声说,“都准备好了。”
“按计划,分头搜。”赵虎说,“重点搜三号货栈附近的河段,那里离王七寄存东西的地方最近。记住,动作要轻,不要惊动东厂的人。”
“是!”
几个水鬼悄无声息地滑进水里,连水花都很小。
玉娘这才明白赵虎的整个计划——先露面吸引东厂注意,再假装撤离,实际上暗中派人下水搜查。
“赵捕头,你这招高明啊。”玉娘由衷地说。
赵虎却摇头:“不一定有用。如果账本真藏在水里,王七肯定会选一个既隐蔽又好记的位置。码头这么大,咱们这么找,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那怎么办?”
“等。”赵虎说,“也看运气。”
两人隐在暗处,盯着河面。月光下,能隐约看到几个黑影在水下移动,偶尔冒出头换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
玉娘心里越来越急。东厂的人还在搜查,万一他们扩大范围,很可能会发现水里的动静。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紧接着,三号货栈方向传来喊声:“有人跳水了!”
玉娘和赵虎对视一眼,同时冲出去。
跑到河边,只见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一个人影正在水里挣扎。几个东厂番子围在岸边,有的拿竹竿去够,有的准备脱衣服下水。
“怎么回事?”领头的番子赶到。
“大人,刚才有个黑影从货栈二楼跳下来,直接跳河里了!”一个番子报告。
“看清楚是谁了吗?”
“没看清,但看身形......像是咱们抓的那个苦力!”
玉娘心里一动。苦力跳水?为什么?
除非......他想逃,或者,他想去拿什么东西。
正想着,水里那人的挣扎突然停了,整个人沉了下去。
“妈的,不会水?”番子骂了一句,“下去两个人,捞上来!”
两个番子脱了外套跳进水里。但他们在水里摸了半天,只捞上来一件湿透的外套。
人不见了。
“怎么回事?”领头的番子脸色难看。
“大人,水下......水下有暗流!”一个下水的番子喘着气说,“那人沉下去就不见了,可能是被卷走了!”
码头这一段河确实有暗流,玉娘知道。每年都有不小心落水的人被卷走,尸体要好几天才能在下游找到。
但如果那苦力是故意的呢?
如果他不是逃跑,而是去水下拿东西呢?
玉娘看向赵虎,赵虎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对她使了个眼色。
两人悄悄退后,绕到下游一处僻静的河岸。
“玉姑娘,你在这儿等着。”赵虎说,“我下水看看。”
“你一个人?”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赵虎说着,迅速脱掉外衣,里面竟然也穿着水靠,“我水性不错,应该没事。”
“小心暗流。”
赵虎点点头,悄无声息地滑进水里。
玉娘蹲在岸边草丛里,心提到嗓子眼。夜风吹过,带着河水的腥味。远处的码头依然灯火通明,东厂的人还在搜查,但显然已经乱了阵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玉娘盯着河面,眼睛都酸了,还是不见赵虎上来。
难道出事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叫人来,突然,不远处的水面冒起一串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