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赵虎冲上前,捏开他的嘴——里面一片血肉模糊,舌头被咬断了。
沈墨轩脸色一变:“快叫大夫!”
但已经晚了。瘦高个眼睛渐渐失去神采,头一歪,死了。
地牢里一片死寂。
“他......他自尽了?”赵虎难以置信。
“不是自尽。”沈墨轩蹲下身,检查尸体,“是早就服了毒。刚才情绪激动,毒性发作了。”
他从瘦高个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打开闻了闻——断肠散,和之前王思明想用的毒一样。
“又是断肠散。”沈墨轩脸色阴沉,“看来这毒是他们组织的标配。”
“大人,那账本......”赵虎急道。
沈墨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刚才要说的藏匿地点,应该还没说完。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一点——账本还在扬州城里,而且藏得很隐蔽。”
他走出地牢,天已经全黑了。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赵虎,”沈墨轩突然说,“你去查查,瘦高个来扬州后都去过哪些地方,接触过哪些人。特别是那些不太起眼的地方,茶摊、酒馆、庙宇、旧书铺......任何他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是!”
“玉娘,”沈墨轩看向玉娘,“你继续盯着周文远。我总觉得,这个扬州知府知道得比他说得多。”
玉娘点头:“明白。”
“徐姑娘,”沈墨轩最后看向徐婉如,“麻烦你写封信给太后,把扬州的情况简单说一下。不用太详细,就说东厂插手了,冯公公派了调查组来。”
徐婉如担忧道:“沈大人,这样会不会......”
“会得罪冯保?”沈墨轩笑了,“不得罪也已经得罪了。既然他要来,咱们就得做好准备。太后虽然不干政,但她的话,陛下还是会听的。有她在一旁看着,冯保做事多少会有些顾忌。”
三人各自去忙。沈墨轩独自走回书房,点亮油灯,坐在书案前。
明天,孙秀和周德昌就到了。一个司礼监随堂太监,一个刑部左侍郎,都是冯保的人。他们来扬州,名义上是调查,实际上是施压,甚至可能是来接管案子的。
他必须在此之前,找到账本,拿到实证。
否则,一旦案子被他们接手,赵世卿可能“意外死亡”,王思明可能“证据不足释放”,所有线索都会断掉。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沈墨轩没想到的人——陈四海。
“陈帮主?”沈墨轩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有事?”
陈四海关上门,走到书案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
“沈大人,您看看这个。”
沈墨轩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泛黄,没有字。他翻开第一页,瞳孔猛地收缩......
上面记着:万历八年三月,漕粮损耗两千石,折银八百两,分润如下:扬州知府周文远,二百两;漕运衙门主簿......
他快速翻了几页,每一页都记录着赵世卿贪墨的明细,包括时间、物品、数量、折银、分润名单。涉及的人从扬州地方官到朝中官员,足足有三十多人。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页,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所有款项,三成上交“三爷”,七成自留。交接地点:京城一品茶楼,每月十五。
“这是......”沈墨轩抬头看着陈四海。
“赵世卿的私账。”陈四海低声说,“不是那本总账,是他自己记的小账。里面没有通倭和军械的事,只有贪墨分赃的记录。”
“你从哪弄来的?”
“瘦高个藏的。”陈四海说,“他三天前在码头寄存了一个包袱,用的是假名。我的人查遍了扬州城所有的寄存处,今天下午才找到。打开一看,是这本账。”
沈墨轩合上账册,深吸一口气:“陈帮主,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陈四海摆摆手:“沈大人客气了。我陈四海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是非对错。赵世卿那些人,祸害扬州这么多年,该有个报应了。”
“但这本账还不够。”沈墨轩说,“只有贪墨的记录,没有通倭和军械的证据。扳倒赵世卿够了,但扳不倒他背后的人。”
“那本总账......”
“一定要找到。”沈墨轩眼神坚定,“有了总账,才能把‘三爷’网络连根拔起。”
陈四海犹豫了一下,说:“沈大人,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请说。”
“您觉得......‘三爷’会不会是......”陈四海压低声音,“宫里的人?”
沈墨轩没说话。其实他早就想过这种可能。能指挥得动赵世卿这样的二品大员,能在朝中布下这么大的网络,能调动军械、勾结倭寇......这样的人,朝中不多。
但如果是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