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坐下,整个人还是懵的,魂儿仿佛还在门外飘着没归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又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正若无其事给孙乾倒茶的林阳。
喉咙里像是卡了个核桃,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书生那细胳膊细腿里,莫非藏着一头蛟龙不成?
刚才那一瞬间,别说是那点想要立刻去官渡的急躁了,就是这半辈子的骄傲,都被那股神力给惊到九霄云外去了。
张飞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屁股底下的圆凳像是长了钉子,扎得他坐立难安。
林阳没察觉张飞的异样,只当是客人在陌生环境有些拘谨。
他转身回到主位坐下,指了指桌上的吃食:“二位莫要客气,这粥是今早刚熬的粟米粥,养胃得很;这油饼也是刚出锅,酥脆咸香。咱们边吃边聊。”
荀彧此时也适时地开口,温声道:“公佑,翼德,既来之则安之。文牒之事,待用过饭食,彧自会回府处置,绝不耽误二位行程。”
有了荀令君的保票,这心算是定了一半。
可张飞还是觉得魂儿没归位。
他偷偷斜了一眼林阳,见对方正一脸温和地在那盛粥,心里一个劲儿地犯嘀咕。
他僵硬地端起面前那只精巧的陶碗。
碗里的粥金灿灿的,米油浓郁,旁边的油饼炸得黄灿灿,喷香扑鼻。
搁在以往,这绝对是老张能连干三大碗的美味。
可现在......
张飞机械地夹起一块油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那表情跟吃药差不多。
不是饼不香。
是他老张的心,现在还在那块碎掉的青砖上,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