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家战阵。
张合勒住缰绳,胸口剧烈起伏,握枪的手不住的发颤。
身侧,高览更显狼狈。
披头散发,肩膀上的兽面吞头铠早已碎裂,鲜血渗出,染红了半边战袍。
“好生厉害!!”
高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提刀拨转马头:“儁乂!这关云长名不虚传,你我对敌不过,不妨带兵再冲一阵!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丢了这先锋的脸面!”
见张合没点头,高览继续道:
“此时退去,待主公到来,如何向其交代?不斩曹军一兵一卒便退,郭图定会说咱们畏敌如虎!”
“元伯!莫急!”
张合猛地伸出长枪,横在高览马前。
“你且看,那是何物!”
张合伸手,指向曹军大营的方向。
不远处,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土黄色的巨墙。
那高度虽不及高耸的城池,却足够让骑兵绝望。
之前冲锋时,满脑子都是追击的意思,也没看个仔细,此刻停下来细看,才发现这土墙的特殊。
而且,密密麻麻的箭垛后,无数黑洞洞的强弩正探出头来,闪着寒芒。
“这......”高览顺着张合的指引看去,原本冲脑的怒血瞬间凉了半截。
“如何?”张合声音低沉,“曹操弃了外围,非是逃跑,是为了引我们去撞这堵墙。”
“那墙怪异,看着像是夯土,却修的又宽又长。如今关羽虽退,但若我们此时硬冲,骑兵失了速度,在那墙下便是靶子。”
“若是绕墙而过,谁知那墙后是否埋有伏兵?岂不是前去送死?”
张合深吸一口气,看向关羽那从容退入墙后的背影,眼神复杂。
“若非刚才关云长神勇,此时你我二人若带兵冲到墙下,恐怕早已被射成了刺猬。”
高览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没什么好说的。
骑兵攻城,本就是兵家大忌。
更何况是这种从未见过的怪异防御工事。
“那......撤?”高览咬着后槽牙,一脸的不甘。
“撤。”张合当机立断,目光中恢复了名将的冷静,“后撤三里,傍水扎营。既防曹军反扑,也等我军步卒与攻城器械。”
“此战之失,非战之罪。你我当保全精锐,方为上策。”
高览愤恨地将大刀插回,狠狠唾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如此说来,的确有理!那便......撤!”
号角声呜咽吹响,原本气势汹汹而来的河北精骑,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
官渡大营。
赤兔马打着响鼻,四蹄轻快,穿过并未完全封闭的预留缺口,哒哒哒地踩在硬实的地面上。
关羽单手提刀,另一手轻抚马鬃,神色平淡得好似刚才只是去郊外遛了个弯,而非在千军万马前斗了两员河北上将。
曹操早已快步下了水泥高台,大步迎上前去。
“云长!”曹操一把拉住赤兔马的缰绳,脸上褶子里都透着笑意,“真神人也!那张合、高览乃河北庭柱,昔日何等张狂,今日在云长刀下,竟如土鸡瓦狗,狼狈鼠窜!”
关羽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他将青龙偃月刀递给迎上来的亲卫,随后对着曹操拱手一礼,颇显敬重。
“明公过誉。”关羽丹凤眼微垂,语气波澜不惊,“某不过仗着马快刀沉,那张、高二人心有怯意,未敢死战罢了。”
曹操闻言,笑声更朗,拍了拍关羽那宽厚的肩膀:“云长谦逊!且去歇息,饮口凉茶去去暑气!”
关羽也不矫情,抱拳称诺,再度上马退入后阵。
大帐外,日头西斜,却依旧毒辣。
那灰白色的水泥墙体吸足了热量,此刻正向外散发着灼人的温度,烤得守墙士卒汗流浃背。
曹操重新登台,站在垛口后,手里拿着一块布巾,擦拭着额角的汗水。
战场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张合、高览退了,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喘息。
远处的地平线上,那条黑线并未消失,反而在视线中一点点变粗,变厚。
约莫过了两刻钟。
一骑快马从侧翼飞驰而回,背上的斥候满脸油汗,连滚带爬冲上高台。
“报——!”
斥候单膝跪地,喘息粗重:“启禀主公!乐进将军有报!张合、高览二将并未远遁,而是令士卒下马,开始安扎营盘!”
“哦?”曹操动作一顿,将布巾扔给亲卫,“细细说来!”
“是!”斥候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二人于三里之外扎营,其后方烟尘大作,骑兵尚有支援。且探得,袁绍中军主力步卒正缓缓压上!怕是只需三日,前锋与中军便可连成一片,其势甚大!”
“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