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狠狠一挥袖子,仿佛要挥去一身的晦气。
“这骑都尉,我不做了。”
“我已托言母病,挂印封金,辞官归乡。”崔琰冷静的看着孙炎,“这袁氏的官,谁爱做谁做,反正我崔季珪,是做不下去了!”
孙炎心神巨震。
这就叫士心。
师兄带回去的信息,换来了一纸檄文,或许杀不死袁绍的兵,但却斩断了袁绍的根!
崔琰这样的人物要挂印而去,这河北,又何止一个崔琰?
袁绍的脊梁,已经要裂了。
“先生此去何往?”孙炎问。
“回清河,闭门读书。”崔琰叹了口气,随即压低声音道,“叔然,你可知,如今动摇的,岂止我一人?”
“哦?”
“我临行前,曾修书一封,暗中送予治中从事王修。”崔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叔治乃忠义之士,他虽暂留袁营,只因身为幕僚,不忍背主。但郑公之死,已让他心如死灰。我看这河北大营,看似烈火烹油,实则人心已散。”
孙炎深吸一口气,对着许都方向遥遥一拜。
师兄,你这一刀,捅得真深啊。
......
兖州,邴原学舍。
这里远离战火,松柏森森,是一处难得的清净地。
邴原,字根矩,北海朱虚人。
在这个名士多如狗的年代,他与管宁、华歆并称“一龙”,是真正站在鄙视链顶端的大儒。
此时,学舍内书声琅琅。
邴原端坐讲台,正为弟子讲解《韩诗外传》。
“哒哒哒——”
一阵急促且杂乱的马蹄声,粗暴地碾碎了这份宁静。
学舍大门被推开,惊得前排几个年幼的弟子手中的竹简都掉在了地上。
一小队甲士默默走了进来,站于两旁。
为首一人,锦衣华服大腹便便,但面上挂着客气的笑容。
他身后,四个壮汉抬着两口沉甸甸的朱漆大箱子,“咚”的一声,重重顿在讲坛之下。
“根矩先生!在下有礼了!”使者尽量显得客气了些,朝着学堂中央的邴原躬身行礼。
邴原抬了抬眼,没理他。
他翻了一页书,平静的声音在学舍内回荡:“继续读。‘君子不忧不惧’,何解?”
台下弟子们面面相觑,但在老师的积威之下,硬着头皮继续诵读,只是声音怎么听怎么发虚。
“邴先生!”
使者被无视,虽然有些挂不住脸,但依旧忍着,干脆跨上台阶走到邴原面前再行一礼:
“先生!大将军闻先生高名,特命我送来黄金五百,蜀锦百匹,征先生为‘东阁祭酒’!”
“大将军盼先生如久旱盼甘霖,如今大将军已然南下讨贼,汉室大兴在即,望先生出山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