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熬制得只剩碗底一点的黑色药膏,反手扣入陶碗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用勺子。
他直接双手探入碗中,不顾那药膏的滚烫与蒜汁的烧灼,十指翻飞,将那粘稠之物用力揉搓、挤压。
那架势,不像是个悬壶济世的郎中,倒像是个在丹炉前炼药的方士。
片刻之后。
林阳停下动作,双手一搓。
十二枚乒乓球大小通体呈褐黑色的药丸,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瓷盘之中。
林阳长出一口气,接过下人递来的湿布擦了擦手,指着那盘药丸道:
“此乃‘杀虫巢丹’。”
“凡人只知蒜、茱萸乃是调味之物,却不知万物相生相克。大蒜引虫,茱萸麻痹,白矾燥湿收敛,再辅以那几味杀虫的猛药。”
林阳哈哈大笑:“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便是铁打的虫巢,也得给我散了架!”
说罢,林阳头一扭,指向一个看热闹的下人。
“去取一坛药酒过来!”
酒水取来。
“哗啦。”
酒水入碗,酒香四溢。
林阳伸手抓起三枚刚搓好的“杀虫巢丹”,递到陈登面前,又指了指那碗药酒。
“元龙兄,药以此酒为引。”
“这药丸腥辣无比,入口极难,但这酒能行气活血,助药力直达病灶。”林阳盯着陈登的眼睛,“元龙兄,吃是不吃?”
陈登看着那三颗黑乎乎、散发着大蒜和茱萸怪味的药丸。
突然哈哈一笑。
“既然是药,登又有何惧?这条命便交给先生了!”
他猛地抓过药丸,塞入口中,咀嚼几下,端起那碗烈酒,仰头便灌。
“咕咚!咕咚!”
烈酒裹挟着药丸,顺着喉咙滚滚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