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疾,鞠躬尽瘁!大公子有令,郑公乃国士,当以国礼厚葬!这些金银布帛,皆是大公子的一片孝心,以此表彰郑公之忠义!”
院子里,不少不知内情的百姓听得连连点头,感叹这袁家大公子真是仁义。
孙乾跪在灵前,一身粗麻孝服,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闹剧。
驿馆正堂,郑玄的遗体只盖了一床半旧的白布,身下铺的是稻草,清寒至极。
而门外,袁谭送来的锦缎金银堆成了小山,阳光一照,刺得人眼睛生疼。
这是何等的讽刺。
逼死人的是他们,如今来猫哭耗子假慈悲,要借着死人名头往脸上贴金的,还是他们!
文官哭罢,走上前去。
那一脸哀戚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指着外面的东西:“这些东西,还得劳烦二位接收。大公子说了,一定要把丧事办得风风光光,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袁家尊师重道。”
“风光?”一直沉默的孙炎,缓缓站起身。
他几日未曾合眼,眼窝深陷。
此刻一身如雪的孝服,衬得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剑。
“正是。”文官并未察觉异样,还在自顾自地说道,“哪怕是这元城简陋,也要......”
“滚。”
一个字。
轻得像风,却冷得像冰。
文官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带着你的脏东西,滚!”
孙炎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眸子里全是杀气。
他大步冲到院中,当着上千名闻讯赶来吊唁的学子,以及围观百姓的面,一脚踹翻了那摆满金银的托盘。
“哗啦——”
金锭银饼滚了一地,在泥泞中显得格外扎眼。
“你!你疯了?!”文官吓得连退数步,指着孙炎的手指都在哆嗦,“这是大公子的赏赐!是不敬!”
“赏赐?”孙炎仰天大笑,笑声凄厉,
“我师尊虽贵为大司农,但一生清贫,注经万卷!靠的是一盏孤灯,一身傲骨!当今圣上赏赐也便罢了,你们袁家又有何资格赏赐?”
他猛地转身,指着灵堂内那简陋的尸身,厉声喝道:
“先师有命!一生清贫,死后薄葬!不受袁氏一钱一物!”
“你们逼他带病上路,害他客死异乡,如今还要拿这些沾着人血的金银来污他的清名?做梦!”
“你......你......”文官面红耳赤,想要发作,却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对劲。
他一扭头,只见周围那千余名身穿缞绖的学子,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没有兵器,没有甲胄。
但这千余道愤怒的目光汇聚在一起,那是读书人的怒火,是比千军万马还要骇人的浩然之气!
“请回吧!”
众弟子齐声怒喝,声浪如潮,震得屋顶瓦片都在嗡嗡作响。
文官面色惨白,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金银,又看了看这群红了眼的儒生,他色厉内荏地骂了两句。
“不识抬举!简直是不识抬举!”
灰溜溜地爬上马车,带着那一车队原本用来作秀的财物,仓皇逃离。
孙乾一声未吭,撒了一把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