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青州,虽无战火,却民有菜色,盗匪横行。袁绍坐拥四州之地,却只知修宫室、纳名士,虚名在外,败絮其中!”
“反观那曹孟德,虽背负汉贼之名,挟天子以令诸侯,但他治下,屯田积粮,百姓安居。他对老师,虽也是利用,却懂敬畏,知分寸,守底线!”
“老师!”孙乾声音颤抖,“弟子以前只道汉贼不两立。可如今看来,这乱世之中,谁是贼,谁是臣,难道真的只看那一纸檄文吗?”
“若袁绍胜,天下不过是换了个更大的世家来吸血!”
“若曹操胜......”孙乾顿了顿,咬牙道,“至少,还能给百姓留条活路,给读书人留份尊严!”
“人心所在,道义不存。我觉此番大战,袁绍必败!曹操必胜!”
郑玄费力地转过头,看着弟子。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浮现出欣慰的笑意。
“咳咳,公佑,你能看透这一层,为师便放心了。”
郑玄伸出手,枯瘦的手掌覆在孙乾的手背上,掌心微凉。
“这世道,名是虚的,利是毒的。唯有实绩,骗不了人。”郑玄喘息着,“仁义不在嘴上,不在文里,而在能不能让这天下人,吃上一口饱饭。”
“黑的不一定是黑,白的也不一定是白。曹孟德是不是汉贼,曾经或是,当下难言。但他已经在把人当人看。”
“而袁本初......”郑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他把人当成了粉饰太平的泥偶。”
“泥偶......是经不起风雨的,一冲就散了。”
说完这番话,郑玄又累的够呛,轻轻拍了拍孙乾的手,便又昏睡过去。
孙乾将陶碗轻轻放下。
一夜过去。
雨停了,天却依旧阴着。
车马上路,碾碎了一地的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