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正为关羽的事心烦,闻声猛地一抬头,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何事?”
“启禀主公!”
那亲卫赶紧回告:
“巡城校尉于城南密林之中,擒获一名形迹可疑之人,疑为细作!”
细作?
曹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许都城里有几条袁绍的鱼,不稀奇。
但官渡大战就在眼前,这时候的鱼再小,也可能搅翻一池水。
“审问了么?是何来路?”
曹操沉声。
“回主公,尚未用刑。那人自称乃是故吏,有天大之事,需面见主公。巡城校尉不敢擅专,特来禀报。”
“哦?”曹操的眉毛扬了扬。
郭嘉在旁边轻咳一声,凑近了些:“可曾问过其姓名?”
“问过了!”
亲卫立刻回答。
“那人自称……姓孙,名乾,字公佑。”
孙乾?
曹操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随即目光投向了郭嘉。
郭嘉顿时会意:“主公,此人我知晓。”
“哦?奉孝可说说此人来历?”
郭嘉点了点头,思绪飞转。
“此人乃北海人,素有才名。昔日刘备领徐州牧之时,大司农郑玄郑公,曾亲笔书信,向刘备举荐此人。”
郑玄举荐的人?
还有这么一茬?
曹操心中一动。
郑玄乃天下大儒,他看重的人,必非凡品。
“刘备得此人后,如获至宝,当即便辟为从事,引为心腹。此人长于辞令,为人雍容,常为刘备奔走四方,充当说客,乃是刘备帐下,除却糜竺、简雍之外,最为倚重之谋臣。”
“原来如此,刘玄德前番曾令人来上书,求我出兵共讨吕布,使者似乎便是此人。”曹操点点头。
“不错!”郭嘉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坊间亦有传闻,郑公与这孙乾,有师徒之谊。”
“哦?”曹操听完,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起来,一下,又一下,“笃笃”声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刘备的心腹谋士,这节骨眼上,鬼鬼祟祟地跑到许都来,所为何事?
是为了打探关羽的消息,还是……另有图谋?
曹操眼里闪过一点东西,但很快又熄了。
罢了,刚答应放走关羽,转头就把他大哥的信使给宰了,这事传出去,那关云长会怎么看自己?
曹操摆了摆手:“此人有些才学,留之有用。”
他一挥手:“将人带来。不必捆绑,以礼相待,请至偏厅,我随后便至。”
“诺。”亲卫领命退下。
“奉孝,你随我一同去会会这位孙先生。”
曹操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方才的颓唐之色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个掌控一切的枭雄本色。
......
偏厅之内,孙乾正襟危坐。
他身上那件半旧的儒衫沾满了尘土与草屑,发髻也有些散乱,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从黎阳一路跑来,风餐露宿,好几次差点栽在袁绍的巡逻兵手里。
好不容易摸到许都城外,还没等想好怎么混进去,就被曹军的暗哨给逮了个正着。
被擒之时,他心中已是一片死灰。
自己是刘备的心腹,如今落入曹操之手,岂有活路?
本想着临死前能托人给关将军带个信,告诉他主公的死讯,也算对得起主公的知遇之恩了。
谁承想,那些曹兵问明身份后,非但没把他扔进大牢,反而解了绳子,还客客气气地把他请进了司空府。
茶是热的,坐席是软的,没有刀斧手,也没有喝问声。
这曹孟德,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正当他心中惊疑不定之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曹操与郭嘉一前一后,踱步而入。
“公佑先生,别来无恙!”曹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见到的不是敌方要员,而是一位久违的故友。
孙乾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孙乾,拜见司空。”
曹操亲自上前,将他扶住,引至席间坐下:“先生今日肯屈尊前来,操不胜荣幸。来人,看茶。”
这番礼遇,这番姿态,让孙乾彻底懵了。
他看着眼前的曹操,那张脸上写满了求贤若渴的真诚,言语间听不到半分虚假。
一时间,孙乾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自家主公的颠沛流离,想起了在袁绍帐下所受的冷遇与猜忌,再看看眼前曹操的礼贤下士……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一股巨大的悲怆与委屈涌上心头,他那双一直强撑着的眼睛,瞬间红了。
“司空……”孙乾的声音哽咽了,“乾今日前来,非为出